“我想通了!我想通了!”
小楚氏的身影剛消失在院門外,李招娣便猛地轉向蘇如意,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蘇如意的目光卻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裡佈滿青紫交加的痕跡和層層疤痕。沉默不語,轉身出了院子,在路邊拔了幾株馬齒莧和蒲公英。
回到院子裡,她用石頭將草藥碾得稀爛,用葉子兜著遞給李招娣:“進屋,自己敷上。”
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有擦不到的地方,喚我一聲。”
李招娣接過散發著藥味,低垂著頭,眼圈不自覺地泛紅。不敢說話,害怕自己一開口淚水就會掉下來。
待她重新整理好衣衫出來,腳步不自覺地移向灶臺邊。
蘇如意正坐在小凳上,往灶膛裡添著柴火,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她沉靜的側臉。
李招娣在她身旁輕輕蹲坐下來,雙臂環抱著膝蓋,目光落在跳躍的火苗上,半晌,才低低地開了口:“如意……你是不是……都猜到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啟齒的慌亂。
蘇如意對此不置可否,往灶膛塞了一根樹枝。
“你是不是都猜到了?”聲音繃得緊緊的。
蘇如意撥動柴火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灶膛裡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她沒有看李招娣,只是用樹枝輕輕撥弄著灰燼,聲音平淡。
“這不是你的錯。”她頓了頓,語氣堅定:“你無需為此羞愧,更不必懼怕旁人的眼光。”
李招娣頭埋在腿上,聲音悶悶的:“第一次來你家就是他……我不敢喊,他的力氣好大……”
她的頭埋得更深了,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
“上次過來也是……”她的聲音哽咽住,變成壓抑的嗚咽,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屈辱在身體裡翻湧。
“我想著那麼多錢,足夠我跑到鎮子上,甚至縣裡,找個活計……”
“我想著,你和你娘一樣心善,裝裝可憐,討要幾種值錢的草藥,總能像你一樣養活自己。”
“這種事,誰我也不敢說,也不能說。我婆婆說,這事,是要浸豬籠的……”
……
李招娣雜亂無章,斷斷續續地說著一件件事。
蘇如意安靜地聽著,橘紅的火光在她沉靜的眸子裡跳躍。
眼裡沒有驚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她早己從幾人的反應中,拼湊出了這個令人作嘔的真相。只是她一首告訴自己,沒有證據前,是自己把人想的太惡。
今日出手摻和進這件事,也是源於心中的猜測。她只是想在不麻煩的情況下,拉一把這個野草般的女孩。
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聲音沉穩:“記住了,能救你的永遠只有你自己。”
看著她的眼睛,清脆的聲音若重鼓落在李招娣心間:“我今天幫你,是因為你在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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