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升越高,毒辣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向大地。空氣似乎都被烤熟了,吸進肺裡都帶著灼痛。
蘇如意在地頭的樹蔭下抱著竹筒,一口氣把水灌入腹中。勉強壓下胸腔的燥熱。
旁邊的田地是她三叔蘇時光家的,夫妻倆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鐮刀割麥的“唰唰”聲交織,沉重地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二丫也用粗麻布包了頭髮,髮髻散亂地黏在汗溼的脖頸上,打了補丁的舊衣此時己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
她仿若未覺,跟在爹孃身後,低著頭,快速將一捆捆小麥捆綁好。
蘇如意收回目光,心頭一緊。
抿著唇,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滾燙的土地。
她再鍛鍊,也改變不了這八歲孩童身體的上限,在太陽炙烤下,她只覺得喉嚨幹得冒煙,眼前陣陣發黑。
汗水流進眼睛,刺激得眼睛生疼。咬著牙,把湧上來的痠痛死死壓在腦海最深處。
金黃的麥海翻滾著熱浪,每一株金黃的麥穗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稚嫩的肩頭。
每一次彎腰,細瘦的脊骨透出不堪重負的痠痛,讓她錯以為腰椎下一刻就要斷了。
首到日上三竿,攤在樹蔭下的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才發現原來咬咬牙就可以撐過來。
草叢裡的螞蟻順著褲腳爬上身體,癢癢的,她此時己有無心驅趕,只想就這樣躺著不動了。
這會兒,忙碌的村民才有心情和鄉鄰的人寒暄一兩句。
有人隔著田壟高聲招呼,互相叮囑留意天色;也有人趁著勞作間隙,匆匆說幾句收成行情,話語間滿是豐收的期盼。
蘇如意也不看那一大片的麥田,只盯著眼前的麥子,低著頭麻木地往前收割。
臨近午時,老陳氏趕著牛車,拉了午飯和水來到地頭。
一大家子都聚在樹下,舀了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一桶水很快就見了底。
這才坐在樹下,夾了黃豆醬,啃著饅頭,聊著今年的收成,說著天氣。
蘇如意靠在樹幹上,一動不想動。
“趕緊吃一點墊墊肚子,還要忙好幾天呢。”二丫拿了兩個饅頭夾了鹹菜過來,分她一個。
順手遞了一根黃瓜給她。
蘇如意接過來,擠出一個笑,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更加炙熱,麥田像一口巨大的蒸籠,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撐著樹幹站起來,雙腿像灌了鉛,腰背的痠痛在短暫的休息後反而更加痠痛。
重新拿起鐮刀,走向自己那一片尚未收割的麥地。
一首到天色擦黑,看不清時,眾人才離了麥田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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