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心裡一驚，臉上浮現悲慼之色。
蘇鶴西也不多說，在堂屋坐下。
油燈的火苗被刻意調暗了些，在蘇鶴西枯槁蠟黃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平添了幾分行將就木的淒涼。
蘇時光兄垂手肅立在一旁，臉上的悲慼和憂慮看得人心一緊。
蘇安瀾則侍立在祖父椅子旁，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墨跡未乾的藥方。
蘇如意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二丫小臉緊繃，不安地絞著衣角，緊緊挨著她，全然沒了平日的跳脫。
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人聲，幾位鬚髮皆白的族老在蘇時佑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為首的族長蘇永年看到蘇鶴西的模樣，眉頭立刻鎖緊，快步上前：“二哥……你這怎地突然就……”
“咳……咳咳……”蘇鶴西適時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好半天才喘著粗氣，虛弱地擺了擺手。
“族長……幾位老哥……勞煩你們……跑這一趟……我怕……我怕是不中用了……”
“胡說什麼！”一位族老沉聲道，“請大夫看過沒有？你們弟兄倆怎麼照顧的！”
蘇時佑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哽咽：“老二訊息傳來時，我爹急火攻心，咳了血……雖醫治及時，畢竟年紀大了，日日要吃藥。大夫……大夫說……”
他看了一眼父親，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
蘇鶴西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蘇安瀾手中的藥方：“藥……藥方……貴……貴啊……我這把老骨頭……拖累兒孫了……”
渾濁的老眼裡竟真的擠出了兩滴淚。
族長蘇永年接過藥方，就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看了看。
藥方上的字跡工整，上面羅列的藥材名字和價格清晰可見，心裡默默算了算錢，嘆了口氣。
看了蘇安瀾一眼，將藥方遞給旁邊的族老傳閱，屋內的氣氛更加沉重。
幾位族老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後，族老蘇長歌開了口：“鶴西啊，族裡許多人說你家摘槐米賣，一斤二十幾文，一袋就可以賣近一貫錢。
三丫發了橫財？還有你婆娘陳氏，跑去孫女屋裡翻箱倒櫃，哭天搶地要錢？鶴西，你們家這是唱的哪一齣？攪得整個村子都不安生！”
“哎，家門不幸……咳咳咳～”蘇鶴西剛開口，一陣咳嗽，話再說不下去。
兒孫自是手忙腳亂的上前捶背端水。
蘇時佑接過話，一臉愧色：“不瞞各位叔伯說，這槐米是我無意間得了銷路。城裡三文一斤收槐米，我就想著，山上路邊那麼多槐樹，往年都是花落一地。就想著摘一些，也不折損樹木，多多少少哪能貼補一些藥錢。”
“咳咳～那兒料到老婆子聽風就是雨，居然信了外面的傳言，不知聽了誰的攛掇，擔心三丫手裡捏著銀錢不放心，這才辦了糊塗事。”蘇鶴西說完這一大段話，連忙喝水潤潤嗓子。
蘇如意和二丫縮在角落陰影裡一臉茫然地看著屋內眾人。
族老掃了兩人一眼，沒有詢問她們的打算。交頭低聲商議了一番。
蘇時光滿臉憤怒，語氣衝得狠：“不知哪個狗日的壞了良心！居然傳這幾歲的丫頭髮了大財！幾位叔伯幫忙評評理，這話何其歹毒！你們說說是誰在背後嚼舌根，我要去問問他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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