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佑領著蘇青桐父子進了屋子。
蘇青桐對著族老們抱了抱拳:“族長,各位叔伯,打擾了。我剛從山上下來,聽說二叔家賣槐米二十幾文一斤……”
蘇永年想起傳言,眉頭一皺:“你也摻和了?”
蘇青桐嘆了口氣,看了兒子一眼:“唉,是這混小子不懂事。看著時佑哥他們在摘,就跟著學。”
一位族老目光掃過兩家人,追問:“賣了多少錢?”
蘇安楊梗著脖子,不服氣地搶話:“哪有那麼多!一斤也就賣了兩文錢!”
蘇青桐瞪了他一眼,繼續道:“我想著娃們鬧著玩,總比他們上山下水強,就沒在意。可誰知道……”
蘇安楊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就想多存點錢買把好弓。那花往年不都是落了一地嘛,又不是偷的……”
蘇青桐拍了他一巴掌,聲音沉下來:“我今日聽聞二叔家這個傳言,回家問了,這才知曉這幾個孩子,被人堵在樹上逼問賣貨的路子。”
蘇永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在蘇青桐父子身上停了片刻,又轉向蘇時佑兄弟。
幾個族老對視一眼,臉色變得凝重。獵戶家摻一腳,加上蘇時佑兄弟的話,這事己經不是侵佔族產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後面攪弄是非!”蘇時光憤憤不平的接過話。
“兩三文錢一斤,嘴皮子一動,硬是翻了七八倍,這不是斷人活路嘛!勤快一點,上鎮子上縣城裡,自己多打聽幾家鋪子,不就曉得了,在村子裡攪風攪雨的!”
蘇安楊撇撇嘴:“三叔說的是,就那點辛苦錢,還被人眼紅。前兒個在村東頭老槐樹上,二狗差點被他們拿樹枝捅下來。要不是黑虎兇,這會兒還躺在床上起不來!”
幾個族老臉色沉沉,眸色冷了幾分。他們管宗族幾十年,最懂村裡的彎彎繞。
其中一個頭發雪白的族老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室寂靜:“都閉嘴。”
目光銳利掃過兩家人:“外頭人人傳二十幾文一斤,全村風言風語。你們兩家一口咬死只有兩三文,豈知不是你們串好的說辭?”
蘇永年敲了敲桌子:“價錢差這麼多,你們總得讓我們幾個老傢伙心裡有個底。”
蘇時光臉色漲紅,拳頭緊握,忍不住就要衝口而出反駁。
蘇時佑連忙用眼神制止了他,額角的髮絲被汗珠打溼。
蘇青桐則眉頭緊鎖,看了眼氣息奄奄的蘇鶴西和幾位族老凝重的神色,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咳~咳~”蘇鶴西咳了兩聲,打破屋子裡緊張的氣氛,“族裡若是有疑問,可以派兩個公正之人,去鎮子上、縣城裡,打聽一二。勝過我們一家千言萬語。”
角落裡,蘇如意的心也懸了起來。
幾位族老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派兩個人去鎮上查,說起來容易,真派人去了,查出來是多少就是多少,反倒沒了迴旋餘地。
蘇鶴西說完,長長喘了幾口氣,頹敗地靠在椅子上:“路邊山野的槐樹,歷年花落成泥、無人收撿,既非族中常備公產,亦非全族賴以餬口的恆產。咳咳……”
一陣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語,待氣息平穩後,疲憊地擺擺手,不再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