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永年轉頭望向蘇安楊，“你們摘的槐米賣哪兒了？”
蘇時佑準備說話，被他抬手製止了，目光灼灼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少年。
蘇安楊大大咧咧地說道：“染坊啊。”
蘇永年點了點頭，正要追問。
蘇安楊又補了一句，帶著幾分委屈：“鐵牛和癩子若是好言想問，也不是不能告訴他們，偏偏要仗著年紀嚇唬我們。”
蘇青桐在兒子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大人沒問，少插嘴！”
蘇安楊捂著腦袋，幽怨道：“不要問我是哪個染坊，我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的。”
蘇永年點點頭，不再多問，縣裡能有幾家染坊？明日派人跑一趟，自是清晰明瞭。
幾位族老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白髮族老微微點頭，臉色比剛才緩和了些。其他族老見狀，沒有再說什麼。
蘇鶴西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彷彿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這陣咳嗽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蘇鶴西的病情上，幾位族老看著蘇鶴西蠟黃枯槁的臉，再想到那張昂貴的藥方，眼裡閃過一絲哀傷。
蘇永年嘆了口氣，對蘇鶴西道：“二哥，你安心養病，莫要憂思過甚。村裡這些風言風語，族裡自會查問清楚。若真有人敢仗勢欺人，堵路脅迫小輩，族規也不是擺設！”
蘇時佑連忙感激地作揖：“多謝族長！多謝各位族老主持公道！”
躲在角落裡的蘇如意，悄悄鬆了一口氣。
幾人關心了幾句蘇鶴西的身體狀況，相攜離去。
蘇青桐父子也一塊兒離開。
關上院門，一家子聚在堂屋，擔憂地看向蘇鶴西。
錢氏將油燈挑了挑，火苗明亮了些，驅散了角落的陰影。
蘇鶴西接過孫子遞來的帕子，擦了一把臉，洗去臉上的偽裝。一臉疲憊，卻沒有了那份行將就木的枯黃。
蘇時佑長長吁出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爹，可算是應付過去了。”
蘇時光也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心有餘悸：“是啊，剛才族老那眼神，真怕他們咬死了二十文不放，非要去查藥鋪。多虧了五哥和安楊來得及時。”
蘇鶴西將帕子遞給蘇安瀾，掃了兩個兒子一眼：“過去？這才剛開始！”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村裡人，尤其是那些起了心思的人，會甘心只信兩三文錢的說法？”
蘇鶴西冷哼一聲，“今晚過後，槐米值錢這事算是徹底捂不住了。眼紅病是治不好的。接下來，盯著我們家、盯著如意的人，只會更多，不會少。”
目光轉向錢氏：“明早去請米婆子跑一趟，連請幾日，有人打聽，就說……”
“就說你婆婆走夜路，衝著了，迷了心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