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很生氣。
她千防萬防的，沒想到都清尾了，被老陳氏就這樣抖落出去。
看了一眼怒氣衝衝的蘇鶴西，在堂哥蘇安瀾的勸說下，老頭下了大決心，把煙戒了。加上一首用藥溫養著，身體竟慢慢撐了過來。
現在可不能再出什麼意外，她強壓下心中怒火，攙扶他在灶臺邊的樹樁上坐下。
“爺，你先坐下歇歇。”
蘇鶴西剛坐下掄起柺杖朝老陳氏抽去，神色兇狠：“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老陳氏被蘇鶴西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髮虛，忍著痛強撐著辯解：“我…我這不是替她收著錢嗎？她一個小丫頭騙子，手裡攥著那麼多錢，萬一被人騙了去……”
“放屁！”蘇鶴西猛地用柺杖一杵地面，長長喘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頓了頓，看向院門外。雖然人己經被錢氏她們勸散了大半，但方才的動靜太大，加上老陳氏那番嚷嚷，槐米能賣錢這事，恐怕再也捂不住了。
“你看看院子外圍了多少人？有多少人聽到了？黃土埋脖子的人了，做個事還這麼不著調！”
話說到一半時，蘇時光陰著臉進了屋子，等他爹說完。
緊跟著開嗆：“千叮嚀萬囑咐，娘你咋還是啥都往外抖！你就那麼怕我們弟幾個過上好日子？”
老陳氏被蘇時光這句誅心的話刺得一哆嗦，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眼神慌亂地掃過震怒的丈夫、滿臉失望與憤怒的兩個兒子。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氣猛地衝上頭頂。她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竟不管不顧地嚎啕大哭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老婆子辛辛苦苦一輩子，臨了臨了，兒子不認娘，孫女當賊防，老頭子還要打死我啊！
我不過是想弄點槐米換點錢，七百多文錢你們說昧下就昧下!你們一個個的，心都偏到胳肢窩去了！胳膊肘盡往外拐啊！
向著一個丫頭片子，都不向著我這個親孃啊～那錢是姓蘇的，憑啥讓她一個賠錢貨把著～
我替她收著，還不是怕她被人騙了、糟蹋了！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老婆子啊！嗚嗚嗚……”
她哭得聲嘶力竭，涕淚橫流，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院子外，馬氏的嗓音猛然拔高。
雖然她倆盡力驅散，仍架不住有些人死皮賴臉地坐在院子外不肯離去。
老陳氏的哭嚎和“槐米能賣錢”、“七百文”等字眼，己經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妯娌倆再維持不住以往的體面，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她們知道，這事徹底捂不住了，後續的麻煩恐怕少不了。
蘇鶴西冷冰冰地說道：“再嚎一嗓子，你們兄弟倆去套車，將她送回陳家灣。”
老陳氏立馬收了聲，盤坐在地上，低著頭，抽抽搭搭。
蘇時佑和蘇時光兄弟倆臉色鐵青，看著地上的母親，眼中情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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