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惱怒的踢了一腳旁邊的麻袋,轉頭看向圍過來看熱鬧的人,把話說得響亮,“你要是一開始就說不收,我們半根草籽都不捋!可你悶頭收了這麼久,半點口風不漏,擺明了就是吊著我們!現在我們費盡力氣弄好了,你一句不關你的事就想打發人?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道理!”
蘇如意看著逐漸圍攏過來的人,剛抬腳,肩膀被人按住。
蘇時光走了過去,開啟麻袋,伸手抓了一把麥籃菜籽。
顆粒大小不一,顏色灰暗,夾雜著不少乾枯的草葉、細枝,甚至還有沒砸開的果殼和明顯是其他野草的籽實,有的甚至己經發黴。
他攤開手給幾個圍觀大人看,“我不懂行情,就這品相,再好的玩意我也不收。”
鐵牛臉紅脖子粗的張口欲辯。
蘇時光拍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道:“想賺錢貼補家用是好事,也不能仗著一個村子裡的,就蠻橫不講理。”
一句話將事情定了調。
“你們今兒堵門上,這在咱們這兒可就是準備結仇了。”
鐵牛垂頭喪氣地抬著麻袋擠出人群。
“等等!”蘇安楊突然出聲喊住他們。
這種情況從他開始收槐米時,他爹孃就和他說過怎麼應對。
不慌不忙地走到近前,抓了一把草籽:“不要說我為難你,若是你去買米,人給你的米饞了稻殼沙子,你可會要?”
鐵牛臉色尷尬地看著他,攥緊拳頭。
“你們若是誠心想賣,回去後條件不好乾淨,我只要這種飽滿圓潤的黑籽,發黴的,癟的都不要。”
“你……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鐵牛臉紅脖子粗地。
蘇安楊點了點二狗他們,“我們都是這樣的,要不然人憑啥給我們錢?”
二狗開啟自己的袋子給眾人看,兩下一對比,再清楚不過。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鐵牛看著眾人指指點點,低下頭,咬緊牙關,擠出人群。
蘇時光帶著東西和幾個大人離去,圍著的孩子見沒熱鬧看,呼朋引伴地跑去玩了。
蘇如意等蘇安楊忙完,那幾個孩子離去,才跟他搭上話:“他們未必會甘心。”
蘇安楊擺擺手,沒放在心上:“等我爹回來了,跟我爹說一聲。無非是想賺個零花錢,可以撿知了殼了,他們也沒那麼多閒工夫來鬧事。”
“你們可以攢起來,等我進城時,幫你們帶過去賣了。”蘇如意見他有章法,放下心來。
心裡嘆了一口氣,終歸是窮鬧的,這事怕是沒這麼好糊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