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眼底的殺意還沒散乾淨，盤山道下方就傳來一片密集的軍靴踩踏碎石聲。
趙德柱扛著那把黑鐵戰斧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南線搜尋隊。他抬頭看見站在防禦沙袋後面的凌寒，步子立刻拉大，大嘴咧開喊了一嗓子。
“老大，你回來了！紅湖那邊怎麼樣？兄弟們正打算順著山道往下清過去接應你。”
趙德柱這大嗓門在空曠的廣場上帶著迴音，震得跟在後面的幾個新兵縮著脖子往後退。
凌寒轉過身，視線掃過趙德柱肩膀上沾著的幾塊黑血，沒有接他關於紅湖的話茬。
“開會。”
他只吐出這兩個字，轉身往村委小樓的臺階方向走去。
沒過幾分鐘，林婉兒帶著北線隊伍從另一條村道里拐了出來。沈清衍領著醫療組緊跟在後面，白大褂的袖口上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
三支隊伍在村委廣場上重新集結，三百多號人擠在青磚鋪就的平地上，靴子摩擦地面的聲響連成一片。
凌寒走到村委小樓最高的臺階上停住腳，轉身俯視下方這群勉強算得上戰力的人。
“神罰會，兩支追殺小隊，六個藍晶強者，其中最少有兩個藍晶巔峰，正在朝安平村趕來。”
他沒有做任何鋪墊，用最首白的方式把這顆炸彈扔進了人群裡。
廣場上連風聲都停了，三百多號人齊刷刷把呼吸憋在嗓子眼裡，只剩下幾道牙齒打顫的格格聲。上次對付一個藍晶小隊就把核心隊伍幾乎拼光了，現在一口氣來六個，安平村的人聽在耳朵裡，跟宣判死刑沒區別。
人群邊緣一個握著鋼管的新兵手腕一軟，鋼管噹啷一聲砸在青磚上，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凌寒抬起右手，戴著戰術手套的指節在空氣裡往下壓了壓，把那些還沒成型的恐慌硬生生堵了回去。
“但他們分兩路來，不是一起。”
“這是我們唯一削弱敵人的機會——在他們匯合之前，先幹掉一隊。”
他把手放回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像刮骨的刀子掃過前排那些發懵的臉。
“感知類覺醒者，站出來。”
凌寒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很遠。隊伍裡一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七八個人從人堆裡擠到了最前面。
他走下臺階，軍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動，停在最左邊那個眼窩深陷的瘦高男人面前。
“看多遠。”
瘦高男人搓著手，嚥了口唾沫才敢張嘴。
“兩公里，哪怕是隻鳥飛過去，我也能看清羽毛顏色。”
凌寒點了一下頭，挪步走到旁邊一個裹著髒棉襖的矮個女人面前。
“嗅覺？”
矮個女人縮著肩膀，鼻翼用力翕動了兩下，指著凌寒剛回來的方向。
“您身上帶著一股很濃的樹液腥氣。逆風環境裡我也能追蹤特定氣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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