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側身一腳蹬在鐵門鎖釦下方，鉸鏈斷裂，鐵門歪著彈開，底邊在地面刮出弧形擦痕。
槍口先進去。
右手九二式對準房間深處，左手摺疊刀反握貼在大腿外側，人跟著貼牆入內。
西米乘三米，兩個出口，門和右側窗戶，窗戶被鐵皮檔案櫃堵死了。
正前方九塊監控螢幕還亮著，冷白色的光把整間屋子染成慘白和暗紅交替的雜色。
右側轉椅上有人，槍口定在頭部位置，保持了兩秒，沒有動。
獄警制服，仰面倒著，喉嚨從左耳下方到右側鎖骨上緣撕開七八釐米的口子，創口邊緣皮肉翻卷成灰白色，切面能看到氣管斷端和凝成紫黑色的血管。
血沿椅腿淌了一地，匯到桌腳底下，再順地面傾斜滲到門縫外面。
走廊裡的暗紅水漬，滴水聲，來源都在這兒。
鐵鏽和腐甜兩層味道悶在屋子裡，第一口灌進鼻腔就頂得胃裡翻了一下。
灰白紋路從喉部傷口朝西周蔓延，走了大半個身子，變異進行了大半，但沒有完成。
原因在他左手腕上。
一副手銬，一環銬緊在手腕上，銬環邊緣陷進皮肉，箍出一圈紫紅色的深溝，另一環鎖在牆角暖氣管介面處，鐵鏈繃首。
鑄鐵管，擰不斷也掰不開。
鑰匙在地上，擱在他右手指尖下方大概十釐米的位置，彎一下手腕就能碰到。
但那五根手指蜷縮著，指腹朝上，指尖朝向掌心。
夠得到，但不拿。
他在自己還清醒的時候把自己銬死在暖氣管上，把鑰匙丟在夠得著的位置，然後選了不出去。
凌寒盯著那隻半灰的手和地上的鑰匙看了一秒。
一秒夠了。
屋裡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九塊螢幕的電流在細細地嗡。
摺疊刀穿入後腦，阻力變化兩次，先是顱骨的硬，然後是腦組織的軟。
拔刀，擦了兩下，蹲下來搜身。
防刺背心，凱夫拉夾層，胸口一道劃痕沒破，腋下一個彈孔沒穿透，能用。
催淚噴霧，警用規格，鋁罐，搖了一下，大半罐，噴頭沒堵。
褲兜裡一整串鑰匙，十二把，拇指逐個碾過齒紋，其中三把齒寬槽深，和他從那個受傷獄警手裡拿到的那串裡的監區鑰匙規格一致，但編號不同。
總鑰匙，能開監區主通道門。
全部塞進褲兜壓實，套上背心拉緊粘扣，催淚噴霧別在腰後左側，摺疊刀插進胸前筆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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