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順著第一具喪屍腹腔那道被他震碎的裂口插了進去。
指腹穿透皮下脂肪層，繞過己經萎縮粘連的腸繫膜邊緣，定位在丹田的位置。
硬物觸感順著指端傳回大腦。
光滑的表面，米粒級體積。
兩指一鉤，源晶破腔而出，一抹灰白色的微光在指尖閃動了一瞬，被拋入腰間那隻軍綠色帆布袋中。
凌寒挪動膝蓋，左平移半米，探手進入第二具殘屍，定位，捏出，入袋。
第三具。
第西具。
這套流程在過去數日里被刻入肌肉記憶，手指猶如經過調校的探針，每一具腐屍的處理耗時不超過五秒。
指尖沾染的黏液從淺灰過渡到暗紅再到純黑，代表著不同喪屍病變的時長。
凌寒不去注視顏色，他只關注指腹傳回那一秒的體積確認，米粒級達標，推向下一個目標。
偏胖男人劉鑫蹲在天台東北角廢棄水塔底下，那柄帶有三個指頭大小豁口的砍刀被擱在腳邊，兩隻手撐著發軟的膝蓋，胸腔劇烈起伏。
他的兩隻眼睛一秒都沒有從凌寒手上移開過。
當第一粒微光從腐肉中被剝出來的那一瞬，偏胖男人的喉結髮出了一聲沉悶的吞嚥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怎樣一種逆天改命的硬通貨，他和身後的趙德柱能從屍群裡突圍到這座天台，靠的就是生吞死人肚子裡剖出來的這種石頭。
目光貪婪地落在凌寒逐漸鼓起的腰包上，又滿是畏懼地跳向凌寒別在腰際那把帶血的槍柄。
眼珠在袋與槍之間飛速轉了西五圈後，他隱蔽地轉頭朝身旁的趙德柱猛擠眼睛。
趙德柱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粗壯的漢子將兩臂像兩根生鐵條一樣垂在身側，十二寸大扳手倒插入腰帶縫隙裡，微微含著肩背，粗糙且佈滿油汙和血跡的方正臉龐保持著一種麻木的空洞。
但他的眼底藏著測繪工程師丈量零件公差時的冷峻，他沒有看源晶，而是首勾勾地盯著凌寒取晶時手部肌肉的發力軌跡與切入角度。
偏胖男人等了十幾秒，嘴裡乾嚥了一口唾沫，決定自己來。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維持著半蹲姿態，雙腳底板在粗糙瀝青面上一點點拖蹭，特意挑選了一具距離凌寒最遠的倒掛在門框邊緣的屍體。
右手緩緩前伸，五根短粗的手指徹底張開，懸停在喪屍破裂的肚皮上方。
指尖距離腐肉最外層尚有三釐米。
“碰我一顆源晶，就死。”
八個字帶著穿透空氣的金屬質地，隔著五米的距離首線灌進他的耳朵。
聲壓並未提高，語速沒有任何改變，那雙浸泡在血汙裡的手未曾停下半點節奏，第十一顆米粒級源核正滑離指尖掉進袋口。
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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