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微微搖了一下頭，“收手。”
周淑芬把紗布和碘伏收回去，退了兩步，沒有再試第二次。
孫琪琪從車門裡探出半個腦袋，“就……就這樣？它的腿還在滲液，不管嗎？”
凌寒掃了她一眼，“它不讓管。”
“但是它在受苦，我們明明可以幫……”
“它不需要你同情。”
凌寒的聲音沒有抬高，“它只是不想欠你的。”
它很有骨氣，仿若武俠世界裡的趙日天，番茄小說裡的葉凡。
簡首把：”我可以受傷，但我從不接受施捨！”寫在了狗臉上。
孫琪琪的嘴合上了，把腦袋縮回車門裡。
德牧看著周淑芬退走，呲起來的嘴角慢慢合上了，犬齒重新收進唇線以內。
它的目光從周淑芬身上移開，轉向雷霆。
雷霆趴在公交車鐵皮平臺上，前爪交疊，下巴擱在前爪上，赤金色瞳孔對著德牧。
兩犬對視了幾秒。
雷霆先開口，一聲低嗚從喉腔深處滾出來，音調偏低但尾音上揚了半個調，持續將近兩秒。
德牧的耳朵在那聲低嗚響起來的時候豎了回去，豎首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完整，兩隻耳尖朝前。
回應是三聲短促犬吠，音調從高到低，每一聲之間停頓半秒，最後一聲的尾音在喉腔裡拖了一下就斷了。
乾脆的節奏，沒有猶豫。
凌寒蹲在三米外，把這組犬語和之前幾個小時裡聽到的所有犬語做了橫向比對。
前幾輪是談判，話長，音調起伏大，重複多。
這一輪是告別，話短，音調穩，不重複。
雷霆尾巴在鐵皮上拍了兩下，德牧尾巴在低位甩了一下。
張曉花從車窗探出小腦袋，輕聲說了一句，“它們在道別嗎？”
“嗯。”
凌寒沒回頭。
“雷霆是在說留下來嗎？”
“差不多。”
“那個大狗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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