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結合部的鐵皮廠房在午後陽光下膨脹，吱嘎聲從接縫處擠出來。
凌寒領著隊伍從主幹道拐進來。
兩側建築密度與高度在三百米內完成了一次斷崖式切換，商業樓退場，低矮廠房和三西層民房交替填充進視野。
路面從瀝青切成水泥板，板縫裡的雜草躥到膝蓋高度，被踩倒的痕跡不超過三天，鞋底紋路尚未被風沙完全磨平。
雷霆的鼻翼翕動頻率在踏入這片區域後提了至少兩成，耳朵的掃描節奏從西秒一輪壓縮到三秒，前爪落地的力度從行軍模式切到半警戒。
凌寒掃了一圈，選了路右側一棟三層民房。
外牆貼白色瓷磚，東面和南面各一扇窗戶，鐵欄杆沒被破壞，焊點完整。
一樓防盜門鎖舌斷了，門板沒變形，合頁鉸鏈還在軸上。
他用腳推開門，氣味先灌進鼻腔。
黴味，餿味，灰塵。
沒有腐爛有機物特有的甜腥。
斷電後食物變質是一回事，有屍體腐爛是另一回事，兩種氣味的分子構成在鼻腔黏膜上的觸發區域完全不同。
這棟樓裡最近沒死過東西。
二樓，兩室一廳。
窗戶鎖釦逐個確認，陽臺欄杆推了兩下焊點沒鬆脫。
廚房翻出半箱沒拆封的礦泉水和三袋過期泡麵，擱在客廳地面上。
“在這休整，我守前半段你守後半段。”
周淑芬點頭，把張曉花放在臥室床墊上。
消防斧橫在床頭櫃旁夠得著的距離，張曉花的芭比娃娃壓在枕頭邊上，小女孩的眼皮己經在往下墜了。
凌寒靠在客廳承重牆旁，背貼牆面，右手邊二十釐米擱著槍。
從揹包側袋掏出那臺從監獄一路帶出來的對講機，螢幕亮了一下，電量一格半，比上次檢視的時候又少了一絲，那根綠色的電量條正從右端一點一點地縮短。
音量旋鈕擰到最低檔，靜默監聽，擱在左手邊地面上。
窗外的風從東南方向灌進來，帶著鐵皮被太陽烤出的金屬焦味和遠處某棟燒過的建築殘留的糊臭。
安靜。
十五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
凌寒閉著眼，淺睡狀態的腦電波維持在隨時可拉起的閾值上，這種狀態他在部隊訓練過上千次，身體休息但神經系統的哨兵從不撤崗。
對講機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流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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