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五官暴露在光線下。即便滿臉灰塵，那雙眼睛的形狀和眉骨的弧度依然精緻得過分。
劉建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黏糊糊的吞嚥音。
“操，哪兒撿來的寶貝？”
他回頭朝馬東咧嘴笑：“老馬你看看，這模樣，這身條。擱以前怎麼著也得是個明星吧？”
馬東掃了許洛雁一眼，沒接話。
劉建國的手指從許洛雁下巴滑到脖頸，指甲刮過鎖骨。
“別怕啊，以後跟著我，保你能吃香喝辣，比在外面強百倍。”
許洛雁的肩膀在抖。
看上去是害怕。
但她藏在袖口裡的左手，五根手指己經扣死了匕首柄，指關節的骨稜把皮膚頂得煞白。從劉建國的手指碰到她鎖骨的那一刻起，她腦子裡就只剩一個畫面：匕首從下頜插入，刀尖從頭頂穿出。
一道目光。
凌寒站在三米外的人群裡，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他沒有看許洛雁，只是側了一下頭。
幅度極小。
許洛雁的手指鬆開了半寸。
劉建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車下拽。許洛雁踉蹌著被扯下車廂，膝蓋磕在鐵皮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輕點！”孫琪琪脫口而出。
劉建國瞥了她一眼：“你是什麼東西？敢管我的事？”
孫琪琪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著，下一句話被周淑芬從後面捂住了嘴。
“小姑娘不懂事，嚇壞了。”周淑芬的聲音沙啞，帶著恰到好處的卑微和討好。
劉建國己經懶得看她們了。他攥著許洛雁的手腕，腳步很快，朝主樓方向走。
“走，跟我上樓。今晚給你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這破地方好久沒來過像樣的女人了。”
許洛雁被拽著往前走，腳步配合得很順從。只有她低垂的眼簾下面，瞳仁縮成兩個冰冷的點。
凌寒從人群邊緣抽出身，沿著卡車側面繞到建築拐角。他的步伐很輕，鞋底落在水泥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趙德柱湊過來，壓著聲音：“老闆，許洛雁被那狗東西拽走了，咱們現在……”
“你們在這裡等。”
“等到什麼時候？”
凌寒沒回答。他看著劉建國的背影消失在主樓側門裡，那扇鐵門在彈簧的作用下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
趙德柱想再說什麼，看了一眼凌寒的側臉，把話全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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