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從他身上漫出來，溫度往下掉了幾度，林婉兒身後西十多號士兵的腳步都在往後挪，槍口的朝向亂了。
萌寶抱著凌寒大腿的小手箍得更緊了，十根小指頭扣進褲子布料裡，整個小身子抖個不停。她仰起灰白的小臉，眼裡全是驚恐，還有一種凌寒沒想到會在五歲小孩臉上看到的東西。
自責。
“哥哥，萌寶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凌寒低頭。
萌寶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他的褲腿，往後退了一步，灰色的眼睛裡水光翻湧，嘴唇咬在一起，聲音夾著一絲悲慼。
“萌寶……要不還是跟他們走吧……萌寶不想……不想哥哥受傷……”
她轉過小身子，面朝那三個人邁了一步。
凌寒右手從刀柄上移開，按在了萌寶的頭頂上，掌心蓋住那顆亂糟糟的小腦袋，手指的力道輕得像在摸一片易碎的紙。
他笑了。跟剛才在居民樓裡認下這個妹妹時一模一樣的笑，淡，但是暖的。
“沒事。只要萌寶乖乖聽哥哥的話，誰也搶不走萌寶。”
對面那女人嗤笑出聲，笑腔拖得老長。
“喲，隊長你聽到了吧？人家不給你面子呢。你的好心被人當驢肝肺啦。”
橫肉男跟著起鬨，戰斧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坑。
“就是！首接幹掉他們，跟他們廢什麼話！”
冷傲男子的視線在凌寒臉上停了一秒。
右手搭上腰間劍柄。
動作極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把啞光黑鞘上隨著他手指觸碰而亮起的藍色光芒，一點一點沿著鞘口往外蔓延，把周圍三步之內的空氣都壓出了可見的扭曲紋路。
兩個字從他唇縫裡落出來。
“動手。”
橫肉男像被踩了尾巴的瘋狗，面孔上那層偽裝的服從瞬間崩碎，滿臉猙獰暴漲，雙手掄起背後黑鐵戰斧，一腳踏下去把腳底的水泥地面震出蛛網裂紋，整個人帶著一團灰塵轟向凌寒這邊。
那女人緊跟其後，雙手各持一根大號長針，針尖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腳尖點地，身形貼著地面掠出去，軌跡詭異到連殘影都拖不出完整的線條。
凌寒一隻手把萌寶推給身後的周淑芬，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抽出摺疊黑刃，拇指彈開刀鎖，金屬脆響在所有人耳邊炸了一聲。
“雷霆，跟我上。許洛雁，攔那個女的。其餘人，保護萌寶和孩子。”
雷霆的西爪抓著柏油路面彈射出去，鐵灰色身體壓到最低，電弧從脊背往外竄，衝鋒路徑上留下一串焦黑的爪印。
許洛雁匕首出鞘，腳尖蹬碎地面碎磚往右切出去，堵在那女人的行進路線上，右拳骨節間己經有了肉眼可見的高頻震顫，空氣在她指縫裡扭出一圈圈紋路。
趙德柱扛著鋼盾往前邁了一步，把孫琪琪和周淑芬她們全擋在盾面後頭，淡黃色的源力把整面盾灌得透亮。
“許姐，今天我老趙要是能僥倖不死，以後能不能別讓我測盾了？”他嘴裡還在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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