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喪屍抹著眼淚，鼻涕和淚水混在灰白的小臉上，邊哭邊斷斷續續往下說。
“沒人理萌寶……萌寶……看到有哥哥姐姐……萌寶……想跟他們……一起玩……”
她吸了吸鼻子，髒兮兮的小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把淚水和灰泥攪成兩道黑印。
“他們就……打……萌寶，還要趕……萌寶走……”
凌寒盯著她灰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她不是在演戲，每個字都帶著真實的情緒。
小喪屍抽泣著，兩隻小手絞在一起，指頭互相捏著。
“哥哥……你……你能帶萌寶……一起玩嗎……”
她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嗡似的，尾音翹上去，帶著股哭腔。
“萌寶很乖的……萌寶聽話……你……你不要嫌棄……萌寶……好不好……”
凌寒感覺自己胸口那塊凍了多年的冰上，裂開了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
不大，但確實存在。
他原本對人類己經徹底失望了。
父親被打死時無人管，母親自盡時沒人問，他復仇被判死刑全世界卻在落井下石，末世後好心救了個人，轉身就捱上兩槍籽，小命差點都丟了。
這個世界上活著的人，真沒有一個值得他徹底信任。
哪怕是許洛雁，頂多算半個。
但面前這小東西，不是人。
它是喪屍。
一個五六歲的，會說話的，不吃人的，被所有人當怪物的小喪屍。
凌寒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人類讓他絕望，但一隻喪屍，似乎比所有活人都純真。
這是上天開的玩笑嗎？
他再次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小喪屍。
除了臉上那些暗紋和說話磕磕絆絆之外，它跟一個普通的五六歲小孩幾乎沒有區別。
會害怕，會哭，會委屈，會渴望被接納。
凌寒想了想，開口。
“那，你願意跟哥哥走嗎？”
小喪屍先是整個人一僵，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大，裡面湧上一種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的嘴角往上翹了翹，馬上要笑出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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