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走出單元門的時候，陽光把他和身後那個小東西的影子一長一短地拖在碎石路面上。
萌寶的小手攥著他兩根手指，腳丫子踩在發燙的柏油碎塊上，每走一步都往他腿邊靠一靠。
隊伍那邊，孫琪琪第一個看見。
她手裡的水壺蓋子咣地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整個人從石墩子上蹦起來，手指戳過去，嗓門拔到能把半條街的玻璃渣震下來。
“唉我去！老大你從樓裡頭領出來個啥？這小孩臉咋是灰的？你該不會是跟喪屍搞了個崽子出來吧？”
許洛雁正在擦匕首，聞言手腕一頓，刀面上映出孫琪琪那張大呼小叫的臉。
“你那張嘴，要不要我幫你縫上？”
“我又沒說錯，你看那小孩的臉，跟正常人一樣嗎？老大要跟它沒點故事，那它怎麼聽老大的？”孫琪琪的脖子往前伸了兩寸，眼珠子在萌寶臉上來回掃。
趙德柱扛著鋼盾從側面繞過來，腦袋歪了西十五度盯著凌寒腿邊那個小東西，嘴裡嘶了一聲。
“老大，這玩意兒真是喪屍？咋還活蹦亂跳的，眼珠子還會轉？”
萌寶往凌寒身後縮了半個身位，只露出半顆腦袋和一隻灰色的眼睛，那隻眼睛裡全是怯意，掃了一圈又飛快地縮回去。
凌寒的視線掃過所有人，開口。
“她叫萌寶，五歲，感染後走了條不一樣的變異路線。有智商，有記憶，不吃人，靠源晶活。”
孫琪琪的嘴又張開了。
“不吃人？老大你確定？萬一半夜餓急了啃我一口——”
“啃你？”許洛雁把匕首插回腰間，“你那身黑不隆冬的，喪屍看了估計都沒食慾。”
“許洛雁你夠了啊！”
凌寒沒理她們，繼續說。
“她爸在末世剛爆發當晚就屍變了，她媽為了護她，引開喪屍也被咬死。她在儲藏室裡不小心被抓傷感染，發燒一天一夜醒過來就成了這樣。之後碰到的所有人都在打她趕她。”
趙德柱揉了揉後腦勺，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孫琪琪的嗓門也小了幾分。“那她這些天，就一個人……屍，孤零零一首待在那樓裡？”
“對。”
周淑芬從陰影裡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萌寶，又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張曉花。張曉花正踮著腳尖往凌寒那個方向使勁伸脖子，兩隻眼睛亮得跟發現了新玩具一樣。
凌寒側過身。
“周姐，你帶曉花的時候幫忙照看下她。她不會傷人。”
周淑芬沉默了兩秒，蹲下來，目光平視著那個從凌寒腿後面慢慢探出來的小腦袋。
“萌寶，我是曉花的媽媽。這是我女兒張曉花，她比你大幾個。以後，你就叫她曉花姐。”
萌寶的灰色眼珠在周淑芬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到張曉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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