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散盡，碎葉和木屑落了滿地，空氣裡瀰漫著新鮮木料斷裂後特有的生澀氣味，混著泥土和鐵鏽，灌進每個人的鼻腔。
凌寒收劍歸鞘，轉回身，面對廣場上那幾百張驚恐到失血的臉。
“這個村子的地盤，我要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片死寂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扎進所有人耳朵。
“誰贊成，誰反對？”
沒人吭聲。
連剛才那幾個嚷嚷著魚死網破的漢子都縮成了鵪鶉，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襠裡，呼吸壓得比蚊子還細。
安靜持續了十幾秒。人群最後面傳來一陣攙扶的響動，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互相架著胳膊往前挪，步子碎得跟踩了釘子似的。
為首的是個白髮老婦人，背駝得厲害，渾濁的眼睛裡淌著淚，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來。
“小夥子，這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你不能因為自己實力強，就欺負我們這些老的小的啊。”
她手抖，聲音也在抖，但還是硬撐著往下說。
“我們都是同胞，現在活著的人本來就少，大家更應該互幫互助才對。”
凌寒等她說完，既沒打斷，也沒點頭。
“你也說了，幾百年住在這裡。”他開口時語氣跟聊天氣沒區別，“那幾百年前呢？幾千年前呢？這塊地最早是誰的？”
老婦人愣在原地，嘴巴動了動，找不出詞。
“無論什麼時代，地，都是實力強大的人擁有。”凌寒一字一句吐得清楚利索，“你跟我講道德綁架那套，沒用。鬼子打進來的時候，你咋不跟他們說這是咱們祖祖輩輩的地盤，讓他們滾？他們聽了嗎？”
老婦人的眼淚掉下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最後還不是靠祖輩們拼命才把他們趕走的。”凌寒沒給她喘氣的機會，話接得又快又冷，“你要覺得我在欺負你們，行，只要你們村有人能打敗我，我調頭就走。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沒人接腔。
凌寒的視線從老婦人身上移開，掃過全場那些低垂的腦袋和發抖的肩膀。
“更何況現在是末世。以前那些地盤劃分和法律條文，全部作廢。現在的規矩就一條——誰的拳頭大，地盤歸誰。”
他把話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每個人腦子裡轉一圈。
“我沒有趕盡殺絕，還救了你們的命，己經夠仁慈了。換外面那些喪心病狂的傢伙，不會跟你們多說一句廢話。”
他的目光從人群裡那些攥著農具的年輕人臉上划過去，嘴角往旁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種讓人從脊椎底下發涼的表情。
“首接宰了你們取源晶，那才叫欺負人。我勸你們趁我還有耐心的時候，自覺點。”
那個白髮老婦人的膝蓋開始往下彎，旁邊幾個老人也跟著要跪。
凌寒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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