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豪的腳還踩在剎車上，手還在方向盤上，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座椅上。
他盯著那個站在馬路中央。完好無損的女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女生站在馬路中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那輛已經開遠的貨車。
她臉上的表情跟梁嘉豪此刻的大腦狀態差不多，一片茫然。
她開始對路過的行人招手。
一個提著菜籃的阿婆從她面前走過，眼皮都沒抬。
一個西裝男夾著公文包大步流星地穿過十字路口，從她身體裡穿了過去，毫無反應。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一輛又一輛車從她身上碾過，一撥又一撥行人從她身體裡穿過，沒有人看她一眼。
她的表情從茫然慢慢變成了焦急，從焦急變成了委屈，然後蹲了下來。
梁嘉豪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心裡在打鼓。
他從魂穿過來到現在見過不少魂體。
阿炳。秦朗，還有之前他經手命案的受害者們，全都是他親眼見過屍體之後才被喚醒的。
而且那些魂體都有一個共同特徵：他們是一團虛影。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一看就不是活人。
他們被綁在他身邊方圓十米的範圍內，不管想不想跟著都得跟著。
但眼前這個女生，她看起來跟真人沒有任何區別。
她穿著一身好看的連衣裙，裙襬在夜風裡輕輕飄動。
她的皮膚有血色，頭髮有光澤，連蹲下來抱著膝蓋的動作都和活人一模一樣。
但貨車從她身上穿過去了，行人從她身體裡穿過去了，沒有一個活人能看見她。
這跟阿炳。秦朗他們是不一樣的。
完全不一樣。
猶豫了片刻，梁嘉豪把車停到路邊。
他熄了火，推開車門，朝那個女生的方向走了過去。
車裡的阿炳飄出來跟在他身後，表情也有點懵，作為魂體界的前輩，他顯然也沒見過這種型號的同類。
女生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在微微發抖。
梁嘉豪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裡先是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然後慢慢聚焦，看到了一雙站在她面前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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