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雙人直播晚上的審片室裡，投影儀已經關了，桌上攤著一堆分鏡稿和場記單，幾個菸灰缸裡戳滿了菸頭。
製片人老周剛送走最後一波發行方的人，會議室的空氣裡還殘留著速溶咖啡和菸草混在一起的味兒。
他拿起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涼透了，表面浮著一層薄油。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要收拾東西回家，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封新郵件。
主題：《無名的人》de，詞曲：林聽，演唱：林不易。
老周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上週投資方那邊打過招呼——是謝辭的助理給製片組發了條訊息，說謝總推薦一個原創音樂人，叫林聽，建議聽聽她的東西。
話說得很客氣，“建議”兩個字用得尤其講究，但他們這幫做製片的哪個不懂行話——謝辭這種級別的人，能讓他主動開口推薦的，要麼是真有東西，要麼是真有分量。
也可能兩者都有。
老周當時沒太當回事。
這片子的主題曲篩了二十多版了，名氣大的要價太高，要價合適的氣質不對，氣質對的又差點火候。
一個被投資人推薦的新人能寫出什麼來？
頂多又是一個“有靈氣但不夠成熟”的de，聽聽看吧。
他點開音訊檔案，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肚子上，姿態帶著幾分審視和幾分疲憊。
前奏很簡單，一把吉他，幾個分解和絃，沒有多餘的花活。
然後那個聲音進來了。
“我是這路上，沒名字的人——”
老周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那種棚裡磨出來的精緻音色。
中低音區帶著沙沙的顆粒感，像是嗓子被生活磨過一層繭。
咬字不花哨，每一個字都老老實實地落在地上，卻有一種粗糲的真實感，彷彿唱歌的人不是站在麥克風前，是站在某個深夜的公交站臺上，對著空蕩蕩的馬路在唱。
“我沒有新聞，沒有人評論
要拼盡所有，換得普通的劇本
曲折輾轉，不過謀生”
老周不自覺地把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往前傾了傾。
他腦海裡閃過粗剪片裡的畫面——主角阿強蹲在出租屋的地上吃盒飯，旁邊是一個塑膠風扇，扇葉上全是灰；
阿強在工地上搬磚，汗從安全帽的縫隙裡淌下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抬頭看了一眼天。
那些畫面他看了不下幾十遍，但配上這段歌詞，突然有了一種不一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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