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註冊的費用。稅務登記的流程。對公賬戶的開戶行選哪家。代辦機構的報價對比——這些之前陳嶼提過一次,她後來自己查了,心裡大概有數。
七位數的詞曲版權費到手之後,註冊工作室的啟動資金完全不是問題。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林不易發來的訊息,語氣像是在打字的時候手還在抖。
“林聽老師,剛才有個自稱《雄獅少年》執行製片的人加我微信,說下週要跟我籤演唱合同??還說勞務費按新人的標準走???”
“是真的。”林聽回,“片方全票透過,下週進棚錄正式版。你好好準備,到時候我會全程在場監製。”
林不易那邊沉默了將近半分鐘,顯示“正在輸入”反覆跳了好幾次。
最後發過來一條語音,林聽點開聽了一下,只有三個字——“謝謝您”,聲音啞得像是剛哭過。
她沒回語音,打字過去:“別謝,把歌唱好就行。下週進棚之前每天練三遍,保護嗓子,別熬夜。”
林不易發了一長串哭泣的表情包,中間夾了一句:“我這就去練歌。不,我先去跑兩圈冷靜一下。”
林聽笑了一聲,鎖了屏。
林不易在狹窄的出租屋裡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心臟劇烈跳動帶來的眩暈感稍微退去,他才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老家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媽媽帶著些許嘈雜背景音的方言:“喂?不易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來啦?吃飯了沒?”
“媽......”林不易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眶瞬間發熱。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媽,我吃了。爸呢?讓他也聽聽。”
“哎,你爸在院子裡修那輛破三輪車呢。怎麼了這是?是不是工作不順心啊?”媽媽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媽,是好事。”林不易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裡明明滅滅的萬家燈火,嘴角忍不住上揚,“媽,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們提過,有個大導演找我唱電影歌的事兒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媽媽驚喜又不敢置信的聲音:“記得記得!咋啦?選上啦?”
“嗯,選上了。”林不易的聲音有些發顫,“而且導演和製片人都說,唱得特別好。這首歌,是要在電影院裡放給全國觀眾聽的。”
電話那頭瞬間炸開了鍋,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興奮地朝院子裡喊:“老頭子!別修了!快進來!不易......不易那歌被選中啦!是大電影!”
不一會兒,聽筒裡傳來爸爸急促的腳步聲和略帶喘息的聲音:“真的?不易,你沒騙我們吧?那......那得多少人聽見啊?”
“真的,爸。”林不易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笑著說,“以後你們去鎮上趕集,說不定都能在別人的手機裡聽到我唱的歌。歌名叫《無名的人》,唱的就是咱們這種普普通通,但一直在努力生活的人。”
“好!好!好啊!”爸爸在那頭激動得語無倫次,“我就說嘛,我兒子從小唱歌就好聽!你媽還老擔心你在外面吃苦......不易啊,你在那邊也要好好吃飯,別太累了,家裡都好,都好......”
聽著父母絮絮叨叨的叮囑,林不易握著手機,感覺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想起歌詞裡唱的那句“敬你彎著腰,上山往高處走”,原來,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掛了電話,林不易重新戴上耳機,再次點開了那首《無名的人》。
這一次,他聽到的不僅僅是故事,更是千千萬萬個像他。像他父母一樣,在平凡生活裡默默咬牙堅持的“無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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