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量只增不減。
沈衛國開始摳正步分解動作。抱腹準備、踢腿定位、腳尖下壓、落地砸坑。
“一”七連長長地踢出一條腿。
“二”亂七八糟地砸回地面，彷彿一群剛學會走路的企鵝。
沈衛國站在佇列前，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了三秒。
“再來。”
“一二”
“重來。”
林聽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前幾排幾個女生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線滴到了衣領上。
空氣裡全是防曬霜、汗水和塑膠跑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自己的後背也己經溼透了，迷彩服貼在身上，每做一個動作都覺得布料從皮膚上撕開一次。
第三輪正步分解做完，沈衛國終於點了頭：“還行。休息十五分鐘。”
佇列裡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呼”。
沒人敢大聲喘氣，但全員肉眼可見地鬆了半截肩膀。
林聽正準備原地坐下，餘光瞥見左前方一個女生動作不太對。
那女生體型微胖，臉從額頭到脖子都泛著不正常的白，嘴唇幾乎是灰的，汗水從前額淋下來匯到了下巴尖，一滴接一滴往下砸。
她剛蹲下去想繫鞋帶，整個人就猛地晃了一下，膝蓋一軟，首挺挺地往地上栽去。
“小心！”
林聽的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首接一個箭步衝過去，在女生膝蓋砸到塑膠跑道的前一秒，穩穩托住了她的胳膊肘。
周圍幾個同學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沈衛國也快步走了過來，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低血糖或者中暑，眼前發白了。”林聽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把那女生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側幫她站起來，“慢點，腿別急著發力。”
“林聽！我來搭把手！”左邊的趙曉曉二話不說，果斷上前托住了女生的另一側胳膊。
兩個人合力把人挪到操場邊的銀杏樹下。林聽扶著那女生靠樹坐下，轉頭看了看她垂著的手：“手給我。”
那女生茫然地抬手，林聽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又鬆開。脈搏跳得快但節律還算勻。
她把她帽子摘了，又解開衣領最上面那顆釦子，回頭衝趙曉曉說：“我帶了運動飲料，淡黃色那個，能幫我拿一下嗎？”
趙曉曉二話不說跑過去取了來。
林聽擰開蓋子，遞到那女生嘴邊：“甜的，先喝兩口，慢慢嚥。別急，一口就行，緩三秒再喝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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