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柳韞玉的話音落下,孟泊舟置於膝蓋上的手一下攥緊成拳。
他啟唇,語氣變得森然而絕望,「我不惜與母親反目,也要救你出來……可你心裡盤算的,就是如何利用律法,與我義絕?」
柳韞玉看著孟泊舟,平靜地,「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求你幫我。」
這話如一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難道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你寧肯坐牢,寧肯揹負著傷人的罪名……也要同我義絕?」
孟泊舟艱難地吐出這一句,腦海中忽地閃過什麼,他面色又變得古怪起來。
從前的他或許對柳韞玉不夠了解,可經過北周的高山流水局。還有漕倉遷址一事,他已清楚她的本事,再也不會小覷她的心機……
她怎麼可能做沒有後手的事,怎麼可能任由自己陷入絕境?
眼前突然浮現出宋珏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孟泊舟微微前傾了身子,死死盯著柳韞玉,「如果今日我沒有來,是不是會有旁人接你出來……」
「我在你心裡,難道是隻能依附男人,否則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柳韞玉後退一步,秀眉緊蹙,「你到底下不下來?」
「……」
「你不下來也無妨。官府判義絕,由不得你說不。」
說話間,柳韞玉已經徹底喪失了與孟泊舟再說半句廢話的耐心。她拂袖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戶曹衙門的大門走去。
望著柳韞玉離去的決絕背影,孟泊舟驀地起身下車,追著她進了官衙。
……
戶曹衙門裡,孫大人一看見站在堂下的柳韞玉,眼皮就跳了兩下。
再聽完她字字鏗鏘的提出義絕,表情愈發震愕。
他翻看了幾眼卷宗,「大晟律例裡,若妻傷夫兄,確實符合義絕這一條……可孟夫人,你當真要將事情做到這般沒有退路的地步?」
「我不同意!」
還沒等柳韞玉開口,孟泊舟已經快步衝上了公堂。當著孫大人的面,他面色鐵青,言之鑿鑿,「孫大人,孟澤山不過是我孟府的家奴之子,根本算不上正經兄長。這義絕的律法,用在這裡不合規矩!」
柳韞玉卻早有準備,轉身,冷冷地反駁道,「孟大人此言差矣,這孟澤山雖是家奴之子,卻也是上了你孟家族譜的。倘若連這等入了族譜的兄長都不算親人,那這族譜豈不是都形同虛設了?」
說罷,她不再理會孟泊舟,轉而看向孫大人,恭敬地說道,「聽聞孫大人向來恪守律法。不徇私情。今日這樁案子鐵證如山,想必孫大人也定會秉公執法,絕不會因為孟大人是朝廷命官,便生出什麼偏袒的私心吧?」
此話一齣,直接將孫大人嘴邊的勸告堵了回去。
他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端起了官架子,「咳……這大晟的律法,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呢,本官也得按律辦事,孟大人莫要讓本官難做啊。」
孟泊舟心頭一梗,還不死心地想要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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