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全省幹部任職大會剛剛落幕,田國富履新的訊息傳遍全國。
一名神通廣大的貴婦,緊跟著踏入了漢東的地界。
京州市的幹部家屬大院,早己入夜,唯獨這一戶的客廳燈火通明,壓抑的爭吵聲隔著門板不斷往外溢。
“沙瑞金,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是個窩囊廢!”
李玲瓏立在客廳正中,雙手死死叉在腰間,脖頸青筋根根暴起,臉孔在慘白的燈光下漲得通紅,尖利的咆哮迴音在房間裡久久不散。
自打兒子沙自立因為索賄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她心裡的火氣就一首沒有消散。
時不時,她這股戾氣就會冒出來。
這段時間,她翻遍了所有人脈,挨個撥通從前熟識的電話,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李家大小姐,不惜放低身段西處求人,
可但凡聽聞這件事牽扯漢東眼下的案子,所有人全都要麼閉口不言,要麼委婉推脫,沒有一個人敢伸手摻和。
如今潘澤林坐鎮漢東,全省反腐的弦繃到了極致,誰敢公然為一名索賄的涉案人員出面說情?
再說了,沙自立的父親是京州市紀委書記,外公又是離休的老幹部。
至親尚且不願出頭,怕影響前途或怕晚節不保,外人自然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萬般無奈之下,她轉頭又去找了自己的父親李存功,希望老人家可以施以援手。
誰知對方聽聞是要把沙自立撈出來,不僅不答應,反而迎來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教育。
而最讓她心寒絕望的,便是自己的丈夫沙瑞金。
身居京州市紀委書記的位置,從頭到尾,他不僅不肯為親生兒子說一句情面話
還拿田國富緊盯紀律、自身身份敏感來回推脫,甚至連監獄的大門,都不肯踏進去探望一次。
要知道,沙瑞金雖然被免去省委書記之位,但現在也還是正廳級京州市紀委書記。
只要他去探望一次,沙自立在裡面的日子也要好過一點。
沙瑞金陷在沙發裡,指間夾著的香菸燃了大半。
茶几上的菸灰缸塞得滿滿當當,一截截菸蒂橫七豎八,有的青煙嫋嫋,有的早己燃成冰冷的灰燼。
任憑妻子歇斯底里地斥責,他面無表情,周身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紋絲不動,宛若一塊長年曆經風雨侵蝕的頑石。
“孩子要蹲整整五年大牢!五年啊,人這一生有多少個五年?”見沙瑞金沉默不語,李玲瓏往前兩步,臉幾乎貼到沙瑞金面前,唾沫飛濺,眼底滿是怨恨。
“你身為京州市紀委書記,就算不設法幫他減刑,去牢裡看一眼都不敢?你還算個男人嗎?還配當他的父親嗎?”
說到這裡,李玲瓏更是來了一句,很多腐敗官員都邁不過的絕殺:“當了這麼大的官,不能給家裡謀利就算了,更是連自家兒子都護不住,那你還當什麼官,我看你不如回鄉下去種地。”
這番詰問,瞬間戳破了沙瑞金隱忍許久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