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鍾小艾的威脅,逼得他不得不首面現實。
當年侯家家境貧寒,他考上漢東大學,為了搏一個好前程,曾把心思放在還在讀高中的高芳芳身上。
後來從陳海口中得知鍾小艾的家世背景,他便立刻以“不耽誤高芳芳學業”為由提出分手。
隨即費盡心思跪舔鍾小艾,最終入贅鍾家,換來了鍾家的扶貧。
不僅自己平步青雲,還讓哥哥們進入事業單位、有了穩定工作,在老家揚眉吐氣。
他是整個侯家的頂樑柱,是哥哥和侄子們唯一的依靠,侯家上下都把他視作驕傲,指望著他步步高昇。
如果因為自己不肯離婚,導致哥哥、侄子丟了工作、沒了編制,他會成為侯家的罪人,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更清楚,鍾小艾說到做到,也有能力做到。
而且他明白,就算自己死扛著不簽字,以鍾正國的手段,照樣能讓鍾小艾和他順利離婚。
侯亮平緩緩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份離婚協議書,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上。
他的肩膀不住顫抖,雙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鑽心的疼痛傳來,卻遠不及心口痛楚的萬分之一。
他心裡被絕望和不甘填滿:不甘心就這樣離婚,不甘心失去鍾小艾,不甘心丟掉所有靠山,更不甘心自己落得這般下場。
他恨潘澤林,恨季昌明,恨呂梁,恨所有輕視他的人,可到最後,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連保住婚姻和家庭的能力都沒有。
他也恨鍾小艾的絕情,恨鍾家的冷酷無情。
鍾小艾就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半分退讓,眼神里的決絕分明在告訴他:今天這個字,他必須籤。
不過侯亮平雖然固執、能力平庸,小聰明卻不少。
他迅速收斂臉上的惶恐,擠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小艾,為了浩然的前途,我願意簽字。但你們不能不管我,這一次,鍾家必須保我。”
“否則,要是我侯家真的落難,我一不小心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對你們鍾家也……”
侯亮平沒有把話說完,但話裡的威脅,己經赤裸裸、毫不掩飾。
他想得很簡單:只要自己還在反貪局、侯家親人的編制還在,一家人就能安穩度日;一旦自己倒臺,侯家必然被牽連。
“你……”
鍾小艾指著侯亮平,怒火中燒。
她萬萬沒想到,侯亮平這個草包,居然還敢跟她講條件、威脅她。
“侯亮平,你別異想天開,是你自己作死,如今沒人能保得住你。”
侯亮平輕輕搖頭,語氣篤定:“我知道,你們有辦法。”
即便己經意識到事態嚴重,所以他咬死條件,非要鍾家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