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被李存功這頓劈頭蓋臉的怒斥，噎得胸口發悶，
張了張嘴，滿心委屈與不甘堵在喉間，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眼底卻依舊憋著一股不服氣。
他何嘗不清楚潘澤林履歷豐厚、能力出眾，
可他是漢東省委一把手，是中樞空降的封疆大吏，
在漢東的地盤上，難道還要事事看二把手的臉色？
那場民主生活會，他本是想借著“紅臉出汗”的由頭，敲打漢東所有常委，
樹立自身作為省委書記的權威，
何曾想過會被潘澤林反將一軍，落得那般狼狽不堪的境地。
見他依舊滿臉不服，李存功眼底的失望更甚，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語氣愈發嚴厲：
“你還不服？我看你不光剛愎自用，更是毫無容人之量！你主動提議召開民主生活會，初衷難道是拿著放大鏡挑他人過錯，借會議打壓異己嗎？”
“你難道忘了，民主生活會，本就是要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既要指出同志的問題，更要首面自身的不足。”
“你倒好，抱著只許自己批評別人、不許他人說自己半句不是的心思召開民主生活會，完全沒做好接受他人批評、進行自我批評的準備。”
李存功一針見血地道：“你心胸如此狹隘，如何執掌一方省委班子，如何統籌漢東全域性工作？”
李存功的話，一字一句砸在沙瑞金心上，他猛地抬頭，眼底泛紅，心底的憋屈再也藏不住：
“爸，我不是容不得別人批評，可潘澤林是藉著民主生活會故意發難，絲毫不給我留半點省委書記的體面，把我逼至絕境，讓我在全體常委面前顏面盡失！”
“顏面？”李存功冷笑一聲，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到現在你還拎不清輕重，只在乎你那點可憐的顏面！我且問你，整場民主生活會，你所犯的過錯，哪一樁是潘澤林憑空捏造？哪一件不是你親手所為？”
“……這……。”沙瑞金一時之間有些啞口無言。
李存功沒有給沙瑞金留任何面子，首接點出他的問題：
“你破格提拔易學習，不看工作實績只憑個人喜好，無視幹部任用規章制度，落下大把話柄。”
“執意包庇侯亮平，兩次強行駁回省檢察院黨組會作出的處分決定，徇私護短，嚴重破壞了檢察系統的司法獨立性。”
頓了頓，李存功繼續批評道：“再談大風廠事件，你僅憑陳岩石這個老東西的一面之詞，就違規干預地方政務，向孫連城施壓違規批地。還公然撕毀法院司法封條，以省委書記的職權干涉司法獨立，將個人意志凌駕於黨紀國法之上，這是你第二個大錯——以權代法，特權思想根深蒂固。”
“還有會議上的行事作風，你聽不得半點反對意見，潘澤林擺事實、講道理，你就氣急敗壞拍桌。”
“到最後無計可施，竟拿毫無根據的傳言，惡意構陷同志、潑髒水攪亂會場，完全喪失了省部級幹部應有的格局，更破壞了黨內會議的規矩，這是你第三個錯——獨斷專行、知錯不改，甚至汙衊同僚。”
李存功一條條、一件件，將沙瑞金在民主生活會上的過錯掰碎捋清，字字誅心。
他每說一條，沙瑞金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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