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澤林話音落下,偌大的會議室裡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在場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心裡再清楚不過,想要抓捕一位身居省委常委、副部級高位的高官,從來都不是紀委簡單上門帶人那麼輕鬆。
劉開河在呂州深耕十餘年,早年又靠著趙立春的關係一路攀升,在漢東官場早己紮下深根,上上下下的人脈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次行動但凡有半點疏漏,對方銷燬證據、串供翻供都是最輕的後果。
更讓人忌憚的是,劉開河與呂州副市長、公安局長陳前進勾結頗深。
在和平時期,能調動呂州部分槍桿子,真要是把他逼到絕境,鋌而走險做出極端之事,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退一步說,就算劉開河不敢動用武力反抗,而是效仿劉新建,這也是眼下漢東萬萬不能承受的。
田國富眉頭緊緊擰著,指尖無意識地在實木桌面上輕輕敲擊,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慎重:
“劉開河身份太特殊,在呂州更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首接派人去呂州實施抓捕,未知的變數實在太多。”
“呂州本地的幹部,三分之一都是他與趙立春提拔起來的嫡系,到時候但凡有人刻意阻撓,這事很容易節外生枝,最後徹底失控。”
他在紀檢戰線幹了大半輩子,查辦過的大案要案不計其數,最清楚查辦這種主政一方、勢力根深蒂固的副部級幹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點馬虎。
潘澤林微微頷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始終端坐、神色沉穩的高育良身上,開口問道:
“育良同志,你在漢東政法系統深耕多年,早前又主政過呂州,對當地情況、官場門道都瞭如指掌,可有穩妥的處置辦法?”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高育良身上,等著他開口。
高育良緩緩坐首身子,抬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卻不顯鋒芒,透著久經官場的沉穩。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在心裡把思路梳理妥當,才不急不緩地開口:
“澤林同志、國富同志、春林同志,我心裡倒是有個方案。”
“哦?育良同志儘管細說。”潘澤林眼神微微一動,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期許。
高育良緩緩道出自己的謀劃:
“就以統一思想、全面擁護中樞對沙瑞金同志處分決定為由,正式通知劉開河回省委參加常委擴大會。”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眾人眼前皆是一亮。
田國富、吳春林不約而同看向高育良,眼底都閃過一絲讚許。
劉開河身為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省委召開常委擴大會,通知他回京州參會,於情於理都再正常不過,挑不出任何毛病。
更何況,沙瑞金被撤職降職之後,漢東至今還沒召開過統一思想的專題常委會,用這個理由開會,根本不會引起劉開河絲毫懷疑。
再者,沙瑞金出事牽扯不小,漢東省委召開常委擴大會議定調子、穩局面,這也是一種向上級的表態。
以劉開河的心思,絕不會輕易請假缺席,反倒會第一時間趕來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