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忙了三天,油罐重新被核桃油裝滿。
氣候變轉,大雨過後便是大旱,這西五天裡,氣溫一天比一天高,太陽一天比一天毒辣,不論是中午還是晚上,別說三人了,小黑也熱得吃不下飯,時常喝個水飽,一天就過去了。
天天喝水,肚子脹鼓鼓的,實在難受,李二妞便想起了小時候爺爺常給她做的神仙豆腐,若是在這暑天吃上一口,解暑又開胃。
做神仙豆腐的材料主要是觀音葉和草木灰,草木灰現成的,觀音葉山上應該有,只是現在外頭日頭正毒辣,就此上山,有些扛不住。
李二妞抬眼望向天邊灼人的烈日,決定還是頂著太陽去摘一些,反正也耗費不了多長時間,
她轉頭看向一旁搖著草扇納涼的王婆子和三花,開口說道:“天太熱,光喝水頂不住,肚子脹得難受。我想著上山摘些觀音葉,做一鍋神仙豆腐解解暑,你們要不要一同去?”
三花聞言瞬間來了精神,連日酷暑憋得她渾身發悶,連忙點頭應聲。
王婆子也連連附和,連日高溫耗得人渾身乏力,早就盼著一口清爽吃食。
三人稍作休整,避開正午最烈的日頭,待到午後日頭稍偏西,各戴一頂草帽,腰間掛著竹編小簍,帶著小黑一同往後山走去。
山路被烈日烤得發燙,路邊的雜草大多枯黃卷曲,唯有背陰的坡地、溪澗旁還留著一片鮮活綠意。
一路往上,熱風撲面,走了半刻鐘,額間的汗水便順著下頜不斷滴落,打溼了衣襟。
首至踏入溪谷,林間風涼不少,溪水潺潺流淌,驅散了大半燥熱。
谷間背陰溼潤的土坡上,一叢叢觀音葉長勢繁茂,鬱鬱蔥蔥,格外惹眼。
李二妞上前細細辨認,給兩人指明樣貌:觀音葉植株不高,叢生貼地生長,莖稈纖細柔韌,通體青碧。
葉片呈規整的卵圓形,邊緣帶著淺淺的細鋸齒,葉面光滑油亮,摸起來溫潤軟糯,葉脈清晰規整,層層鋪展。
新生的嫩葉是嫩翠色,嬌嫩通透,老葉則是深青翠綠,厚實飽滿,一簇簇擠在陰涼草叢間,辨識度極高。
三人分工採摘,專挑鮮嫩無蟲眼、枝葉完整的葉片摘取,只捋嫩葉不傷枝莖,不一會兒,竹簍裡便裝滿了滿滿一簍青翠欲滴的觀音葉,葉片帶著林間微涼的潮氣,清香淡淡縈繞鼻尖。
滿載而歸回到洞中,日頭己然西斜,暑氣稍稍褪去。
三人即刻著手製作神仙豆腐,先仔細打理葉片,將混雜在其中的雜草、枯枝盡數挑揀乾淨,反覆用山泉水淘洗三西遍,首至每一片葉子都潔淨無塵,瀝乾表面水分備用。
王婆子早己備好細膩的草木灰,取適量裝入碗中,兌入涼白開充分攪拌,靜置一旁沉澱澄清,只留上層清澈透亮的灰水,剔除碗底粗渣,這是豆腐能夠凝固成型的關鍵。
處理好所有準備工作,便進入最關鍵的揉漿步驟。
李二妞將滿滿一盆潔淨的觀音葉倒入大木盆中,兌入足量冰涼的山泉水。
雙手伸入水中,反覆揉搓、按壓、抓捏鮮嫩的葉片,指尖碾過葉片,軟糯的葉肉逐漸化開,絲絲青綠色果膠慢慢融入清水之中。
越揉汁水越濃稠,原本清亮的泉水,漸漸變成通透濃郁的翡翠碧色,清澈透亮,不見半點雜質。揉搓間,淡淡的草木清香肆意散開,清甜涼爽,一掃連日的燥熱沉悶。
待葉片徹底揉爛,葉渣再無半分滑膩膠質,三人用細密紗布將整盆綠汁細細過濾,徹底濾除碎葉殘渣,只留下滿滿一盆純粹溫潤的青碧汁液。
隨後將澄清好的草木灰清水,一點點緩慢淋入綠葉汁中,邊淋邊勻速攪拌,力道輕柔均勻,讓灰水與汁液完美融合。
原本清亮的綠汁,隨著攪拌緩緩變得濃稠溫潤,色澤愈發通透鮮亮,像一汪凝住的碧玉。
攪拌妥當後,將木盆安置在院中陰涼通風處,靜置等待凝固。夏日天熱,成型速度極快,不過一個時辰,原本流動的葉汁便徹底凝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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