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老宅今晚很熱鬧。
長桌鋪開，燈火通明，菜是一道接一道地上，可坐在最末位的沈硯卻連筷子都沒怎麼動。
不是他不餓，而是這頓飯，從來就不是給他吃的。
“清棠，這季度的賬你準備怎麼解釋？”
主位下首，許家二房的人先開了口。
說話的是許家二嬸，手裡端著茶，臉上掛著笑，話卻像刀子一樣：“城南三家藥房同時退貨，倉儲那邊還壓了幾百萬的貨。你負責的渠道部要是再這麼做下去，許家的招牌怕是要砸在你手裡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許清棠放下筷子，神色很淡：“退貨原因還在查，問題不一定出在渠道。貨源、倉儲、物流任何一環都有可能。”
“你這意思，是有人故意害你？”
堂哥冷笑一聲，首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清棠，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女人能管多大的盤子？奶奶是抬舉你，才把渠道交給你。現在出了事，你總不能一句還在查就搪塞過去吧？”
“就是。”二嬸順勢接過話頭，“許家不是小門小戶，出了問題就得有人擔責。”
這話一落，坐在許清棠身旁的岳母臉色當場就沉了。
她沒去看二房，反倒先剜了沈硯一眼。
“擔責？她要不是嫁了個沒用的東西，哪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桌上不少人都笑了。
那些笑聲不大，卻比首接罵出來更刺耳。
岳母抬高聲音，像是專門說給老太太聽：“媽，當初我就不同意這門婚事。一個來路不明的窮小子，進了許家三年，吃許家的、住許家的，正事一件沒辦成，反倒連累清棠成了笑話。現在外面誰提起許家大小姐，不都說她嫁了個上門廢物？”
“媽。”許清棠皺眉，“夠了。”
“我哪裡說錯了？”
岳母越說越來氣：“你看看他，三年了，整天低頭不語，出去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沒有。清棠替許家拼死拼活，他呢？除了會在家裡做飯洗衣，還會幹什麼？”
坐在最末位的沈硯終於抬起眼。
他的神情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那雙眼睛極靜，靜得像一口深井。
堂哥見他抬頭，反倒來了興致：“沈硯，你也別覺得委屈。你是個男人，真有本事，就該替清棠分擔點事。這樣吧，你不是平時挺會照顧人的嗎？明天我給你介紹個養老院護工的活兒，正適合你。”
滿桌鬨笑。
有人甚至故意接話：“護工都未必能做，人家是許家的上門姑爺，身份金貴著呢。”
“可不是，萬一累著了，誰給清棠做晚飯？”
笑聲裡，沈硯一言不發。
許清棠坐在他旁邊，指尖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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