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正廳。
宋長霆站在老爺子跟前彙報:“昨晚一點，人已經醒了。”
宋歸璋眼眼底蒙著一層灰翳，雙手拄著柺杖，坐著沒說話。
隔了好一會兒，老人家才緩緩抬起頭:“裴家有人趕過來了”
宋長霆點點頭。
宋歸璋嘆了口氣。
“你說，他怎麼偏偏就看上了裴家那丫頭，我真是想不通。”
裴書宜出身敏感組織，父親曾經更是該組織首領之一，這是即便她是裴家千金也沒法改變的事實。
這一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想要議論幾番也是完全足夠令宋家喝一壺的。
旁人只看見宋歸璋下令施以家法，道他冷酷無情。
可宋歸璋心裡透亮，世道與宗族規矩，從來不是一句“虧欠”就能抹平。
晚寧當年拋子遠走是私德有虧，畢竟一開始便是老爺子逼她與蔣家聯姻的。
但若蔣琮禮以此為由割裂血脈、忤逆宗族，便是動搖宋家立足根本。
這是其一。
而且眼下換屆在即，多少雙眼睛盯著宋家內部分裂。
蔣琮禮看似沉穩，實則性子偏執，現在更是滿心滿眼只有裴書宜，甚至前幾日還用蓋著蔣氏公章的檔案公然為她撐腰，這一旦被上頭盯上，會惹來多少注意，後續又會牽連出多少麻煩...
這是其二。
宋長霆至始至終都站在一旁，身板挺得筆直:“祖父，您憂慮的東西，琮禮明白的。”
所以才會甘願來到陵川，硬生生挨下這三十長鞭。
這既是他對裴書宜的決心，亦或者可以說是和宋歸璋一起做給外人看的戲碼。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三十鞭該如何定性，全憑他人議論。
有人說蔣琮禮因為忤逆族規被宋老爺子趕出了宋家，也有人說是蔣琮禮不喜宋家封建強制，用三十鞭換來餘生自由。
這個自由便包括了立場自由，還有...婚姻自由。
——
醫院。
病房靜謐，一夜安穩。
昨夜裴書宜總算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場，蔣琮禮也格外縱容，沒有半分動靜驚擾她酣眠。
整夜他都半倚著，將人穩穩圈在懷中，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她臉上，從沉沉黑夜，靜靜守到窗外透出熹微天光，沒閉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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