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臨聞言，故作沉吟地歪了下頭，眼底笑意更濃，語氣隨意：
“你說那個整日沒心沒肺、除了拔草玩沙什麼也不懂的傻大個？”
他坦然攤手，半點不遮掩：
“那應該是我。”
賀庭臨坦蕩得毫無愧色，彷彿只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蔣琮禮薄唇緊抿，沒再開口。
賀庭臨看著他沉默的模樣，語氣難得多了幾分正色：
“蔣先生，你要記清楚。”
“裴書宜不是隨便什麼尋常人家的姑娘。”
“她是我們老大唯一的女兒，是血鷹實打實捧在手心長大的掌上明珠。”
“尋常人談情說愛，真心就夠了。”
“可你想要娶她，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血鷹的掌上明珠，可當不了賢妻。”
賀庭臨點到為止，不等蔣琮禮應聲，他自顧自伸手，拿起桌上空冷的茶杯，輕輕往蔣琮禮手邊的杯壁上一碰。
“叮——”
清脆輕響，在死寂的病房裡一閃而逝。
他仰頭，將杯中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動作隨性灑脫。
下一秒賀庭臨不再多留半句，轉身抬步推門。
忽然，蔣琮禮開口——
“賀先生。”
“有句話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有要把書宜娶回家當賢妻。”
“我也甘願成為書宜成長路上的鋪墊石，這與她身後的裴家或者這片土地無關，只因我鍾意她。”
“我甘願託舉她。”
“以上，幫我同步傳達給裴總，辛苦。”
賀庭臨眉峰輕輕一挑，唇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跟聰明人講話就是愉快。”
“既然如此，那就祝蔣先生好運了。”
風聲穿廊而過，房門輕輕合上，再度將整片孤寂與寒涼，盡數留給了蔣琮禮一人。
蔣琮禮孤身坐在沙發上，自暮色沉沉，坐到夜深露重，從窗外夜色漆黑如墨，坐到天邊泛起淺淺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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