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沒接話，低下頭翻了一頁稿子。
她可以因為傅母的意思跟梁佩珊打好關係，也可以以半個小主人的身份招待她。
但她實在不想忙了一天回來，還要當他們中間的夾心餅乾。
她抬起頭，看了梁佩珊一眼，玩笑道：“佩珊表姐，你到底是關心我吃沒吃，還是關心表哥吃沒吃？”
她放下手裡的筆，看著對方，“要是關心我，那我謝謝你。要是關心表哥，他剛回來，這會兒應該還沒睡，你不如去問問他。”
梁佩珊苦笑了一聲，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絞著。
她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
過了好幾秒，她才抬起頭，笑了一下，眼眶卻有些微微泛紅。
“表妹，表哥他……喜歡你，不喜歡我。我不敢去問他。”
林姣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鬆了些，但還是帶著那種不想摻和的敷衍。
“表哥就是那麼個性格，看著冷，其實不難相處。等熟悉了就好了。”
她頓了頓，“再說了，他那麼大個人了，餓了肯定知道吃飯，下雨了會打傘，這些基本的生存之道，應該不用別人操心。”
梁佩珊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聲音低了幾分：“表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林姣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表姐想多了。”
“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配不上表哥？”
梁佩珊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知道我沒什麼本事，不像你，會做生意，會賺錢。我只會繡花、抄經、彈琴，這些都沒什麼用。”
“表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你會繡花，我連針都不會拿。”
梁佩珊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希望的光。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中帶了些急切，“表妹，我知道這樣說有些不好。你這麼漂亮，以後肯定能嫁個好人家，不愁找不著好的。可我不一樣……你能不能幫幫我？我嫁進來一定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疼愛。”
林姣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筆尖抵著稿紙，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抬起頭，看著梁佩珊，目光在梁佩珊臉上停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表姐在說什麼？什麼嫁不嫁的？你不是來做客的嗎？怎麼扯到嫁人上面去了？”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梁佩珊一眼，“表姐是不是今天發熱了，怎麼盡說胡話？要不要喊醫生過來看看？”
梁佩珊搖了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淺藍色的旗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表妹，姨夫和姨媽他們都說你聰明，你肯定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如果你喜歡錶哥，我肯定不跟你爭。你雖然身世配不上表哥，但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彌補這個缺陷。”
她抬起頭，看著林姣的眼睛，“可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錶哥。那你就不能把他讓給我嗎？你肯定也不想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嫁進來吧？到時候你在這個家裡還能像現在這樣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語：“你不幫我，我回去就要嫁給一個老頭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林姣靠在椅背上，看著梁佩珊，半晌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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