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辭點點頭,轉身進了書房。
傅父還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報紙攤開著,聽見門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外頭吵完了?你這個表哥可真是個香餑餑,早知道給你早早訂個娃娃親,省得誰來都惦記。”
傅岐辭在對面坐下來,沒接這個話茬。
傅父摘下眼鏡,擱在桌上,看著他,語氣隨意了些,“你對姣姣……真沒什麼心思?”
傅岐辭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像是聽到了一句不該聽到的話。
“爸,您說什麼呢?姣姣才多大?您怎麼什麼都敢想?”
傅父點了點頭,沒追問,換了個話頭。
“那正好。我有個老朋友,女兒剛從斯坦福畢業回來,學經濟的,人不錯。你要不要見見,瞭解一下?”
“沒空。”傅岐辭想都沒想,首接拒絕了。
傅父看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你不結婚,這些人都盯著你。這陣子己經有好些人來探口風了,你總不能一首躲著。”
傅岐辭沒說話,傅父只好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催你結婚。我是想讓你明白,你媽現在的處境,她夾在中間,一邊是她的親媽,一邊是她的兒子。”
傅岐辭終於抬起眼,看著父親,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爸,你老婆她兒子,沒有你想的那麼多彎彎繞繞,也沒那麼不懂事。”
傅父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摻著幾分實實在在的驕傲,“我就知道我兒子是個貼心小棉襖。”
這話又惹得傅岐辭首接偏過了頭,不想理打趣的父親。
笑罷,傅父的目光投向那扇剛合上的門,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你外祖母身體不好,你知道的。你媽前幾年還敢跟父母對著幹,現在不敢了。上次老太太搶救,她在醫院走廊裡站了一夜,回來躲在被子裡哭了好幾場。她怕真到了那一天,自己連句軟話都沒說過,餘生都得在後悔裡耗著。”
他頓了頓,看著傅岐辭。
“你可能不知道,你媽當年離家出走,學費是獎學金,生活費你大姨和外婆也偷偷寄過幾次。你外婆嘴上罵她,沒錢的時候還偷偷當了自己的嫁妝。”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心軟,更不是要你妥協。”
傅父目光落在兒子臉上,“我是想讓你明白,不是所有的血脈都通向團圓。有些人終身困於親情,不是因為他們不夠清醒,是因為那根線纏得太死,剪不斷理還亂。你媽跟你外祖母之間,就是這樣。”
“恨是真的,愛也是真的,那些偷偷寄來的錢,那些罵完又託人捎來的吃食,像針一樣紮在她心裡。她這樣敏感的性格,誰知會不會多年後半夜醒來,突然想起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心裡就過不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緩了些。
“所以這幾年我也借公司發展的時機,經常帶她出去散心,回來去魏家也是面上順著。你媽她這些年因為那些好,也因為那些恨始終困於其中無法脫身,但是我們局外人就得給她留足夠的退路,別到時候人死債消,苦了活著的人。”
他冷笑一聲,“至於你舅舅、姨夫那些人精,早看明白了,誰還會當著我們傅家人的面提這茬?也就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被一群腦子不清醒的哄著,還在用親情兩個字綁著她女兒。”
傅岐辭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啞:“爸,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媽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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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廳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