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辭走到書房門口,聽到聲音,腳步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梁佩珊,表情一言難盡。
有時候他真的不想相信,這是母親親姐姐的女兒,是他的親表妹。
梁佩珊抱著傅母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姨媽,你最疼我了……外祖母在那麼多親戚面前都說了我嫁給表哥這話……我要是沒嫁給他,我以後出去還怎麼見人……我媽說我住進來了,其他人都知道我不清白了……我要是回去南洋,肯定被嫁給別人當填房……”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梁佩珊的哭聲在西壁之間迴盪。
傅母本來還想將人扶起來好好說,聽到這些話,緩緩將手收了回去,坐著沒有動。
梁佩珊見此情景,哭得更加梨花帶雨,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抱著傅母的腿,“姨媽,您是我親姨媽啊……林表妹她都不是傅家的親戚,您對她那麼好,我……”
話沒說完,原本準備進書房的傅岐辭首接開口截住了她。
“這些事誰跟你說的?”
梁佩珊的哭聲頓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傅岐辭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落在梁佩珊臉上。
“家裡給那些走得近的親戚都單獨打過電話,說了這件事,不要隨便提起以前的事,不要在背後議論。這些話,你母親沒跟你說過?”
梁佩珊的臉色白了一下,眼神閃了一下,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外祖母……跟母親她們聊天的時候說起的。我碰巧聽到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小了,“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本來也不知道這些舊事。
可是上次林姣到了外祖母家拜壽,別看大家當時都沒有說什麼。
可是等林姣和表哥晚上離開之後,她一個人不敢睡去後院找母親,走到廊下就聽見裡頭嘰嘰喳喳的,幾個姨媽和舅母都沒有睡,正圍在一起說話。
正巧說起林姣,姨媽她們都說林表妹這種姿色,又沒有家世,肯定是不可能給傅家當少夫人的。
那麼就只能是給大表哥準備的二房,就等大表哥娶親後就收房,不然哪裡會這麼好心收留一個外人,然後金尊玉貴地嬌養著,肯定是給提前準備的房裡人。
想到這裡,梁佩珊有些急迫道:“表哥,你放心,以後你把林表妹收二房我肯定沒意見,她嫁進來我也不和她爭……”
傅岐辭原本還在想怎麼讓這個表妹把這些事情爛在肚子裡,結果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他第一個瞬間是沒反應過來。
什麼嫁進來?什麼不和她爭?
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愣是沒找到落腳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梁佩珊說錯了,或者他剛剛在書房喝的那杯酒上勁了,把什麼亂七八糟的話灌進了他耳朵裡。
他看著梁佩珊,二房,收房,嫁進來,不跟她爭……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成了一團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話題。
等他明白過來,他整個人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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