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這意思卻很明顯了。
這種上當方式未免也太蠢了些。
船老大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顯然被這句未盡之言給侮辱到了,聲音又拔高了一截:“我不管!單子是你們碼頭出的,章是你們碼頭蓋的,錢也是你們碼頭的人收的。你們不認賬,那就是你們碼頭詐騙!”
徐旻把夾板合上,沒有接這個話茬。
“郝先生,您別急。您的船既然到了,我們不會把您往外推。但這件事涉及詐騙,我們不能自己私下處理。這樣……我們碼頭也是受害方,我們會配合警方儘快查清。您先別走,我讓人去請警局的向探長過來,做個筆錄。您放心,該是碼頭的責任,碼頭跑不了;該是詐騙犯的責任,我們也一定幫您追回來。”
船老大一愣,他是來找茬,可是找那些警察來幹嘛?他拿什麼去跟警察說?
那些人來,誰不知道誰的底細啊,這次落對方手裡,查來查去還不是要扒自己一層皮?
而且再耽擱下去,他這船一首被一批紙佔著,還怎麼運後面的貨物。
“我不管,反正——”
“郝先生,我這是為您好。”
徐旻打斷了他,“被人騙了錢,不能就這麼算了。您放心,碼頭這邊先不急著卸貨,等警察來了,把事情說清楚,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您要是覺得不方便,也可以自己先去報案,拿個報案回執再來。我們等您。”
船老大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陣紅一陣白,手攥成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身後那幾個工人互相看了一眼,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徐旻沒有再看他,把夾板夾在腋下,“先生,要我說,您這個當也上的太輕易了,付錢怎麼還沒個收據呢,這件事我們目前還不知道受害者有多少,後續有結果會盡快給您反饋的。”
徐旻這話說得太真誠了,真誠得讓他喉嚨裡的那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堵在那裡,像吞了一隻蒼蠅。
他跟忠爺關係不差,平日裡他負責跑腿,對方負責銷貨,這碼頭也關乎著他的生計。
自從聽說碼頭要換人之後,他們這些人就己經湊在一起商量過,要給這位新東家一點顏色瞧瞧。
今天這還只是開胃小菜,後面的招數還在等著呢。
可沒想到,開胃菜還沒端上桌,自己先被人家將了一軍。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正跟保鏢低聲說話的那個年輕女人。
他們自然知道這才是碼頭的新東家,可這個女人從始至終,除了跟裝淤泥船的老木說過幾句話,過來這邊竟然連口都沒開過。
而她手底下這個徐旻沒想到也這麼難纏。
他原本以為,換了新東家,要是個好拿捏的,這碼頭以後還不是白天一個樣晚上一個樣。
可現在這麼看下來,他們還真得動點真格,不然這好不容易打通的渠道就這麼廢了,再上哪兒去找這麼合適的地方。
但是他也知道,這事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裡了,只能怪自己剛才大意了。
今天這事,要是眼前的人真故意往外說,他敢保證,明天報紙上就會多一條“星島碼頭原管理團伙涉嫌詐騙,多名船東上當受騙”。
這要是上了報紙,他自己的臉也沒地方擱。
他在碼頭上跑了十幾年的船,靠的就是一張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