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面沒了，以後誰還敢把貨交給他？
這事就算查，查到最後碼頭這邊死活不認，一首耽擱下去，這船紙的滯期費一天幾千塊，全得他自己賠。
他咬了咬牙，腮幫子的肉鼓了鼓，把菸頭從嘴裡拔下來，在船舷上按滅了，火星子濺了兩滴，落進水裡，嘶的一聲就沒了。
“算了。可能是我記錯了。上次結算的是另外一船的費用，這條船可能沒結。”
徐旻眉頭一皺，臉上的表情從公事公辦變成了關切，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著急。
“您不會記錯了吧？這可不能含糊。要真是上當受騙了，我們肯定幫您把人找出來。這事關乎我們碼頭的聲譽，可不能隨便就算了。”
船老大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徐旻越是熱心，他越是煩躁。
這船紙還關乎忠爺後續的佈局，他只能先按下這個虧。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肉都在抖，咬牙切齒道：“就是我記錯了。這批紙，我還沒付裝卸費和倉儲費。”
“那既然這樣的話，郝先生，根據新東家的要求，卸貨合同這塊我們就得啟用新合同了。您這船來得也巧。這幾天到碼頭的船，都有相應的優惠。”
他從夾板裡抽出一份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筆遞過去，一一解釋。
“您看一下這個新合同，費率比老合同低了一截……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們馬上就安排工人卸船。”
船老大接過合同，翻到最後那頁，目光落在階梯式倉儲費的條款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們這計費方式怎麼回事？前七天一個價，超過七天就翻倍？憑什麼？”
“郝先生，您也知道，紙張這種高價值物品，我們碼頭本來是可以不接收的。儲存成本高，管理起來也麻煩。但您手裡有預約，我們肯定給您安排。”
他頓了一下，“但是您得明白，紙張的倉庫，要做到防火、防水、防潮、防蟲、防黴，哪一樣不要錢？這樣的倉庫，跟那些露天堆放的沙子石頭，成本能一樣嗎？”
船老大自己心裡也清楚，紙確實金貴，碼頭也確實有理由多收錢。
其實這費用也不算特別離譜，就是往日里他的船卸貨這些都是近乎免費的，今天還要掏這一筆錢，心裡總歸不舒服。
徐旻看著他，“郝先生，我跟您交個底。前七天是按普通倉儲費收的，算是給老客戶的面子。超過七天，說明您這批貨要在我們這兒長放，那我們就得按實際成本來。您要是覺得划不來，七天之內運走，不就省了？或者您現在卸下來首接聯絡人運走，還省了這筆錢。”
船老大心裡冷哼一聲，面上並不顯。
他知道徐旻說的是實情，紙放久了本來就容易壞，他也沒打算在碼頭上放多久。
只是這翻倍的倉儲費，看著心裡膈應。
“行吧。”他拿過筆在合同最後一頁劃拉了兩下，簽了名，按了手印，“七天之內運走。”
徐旻接過合同，看了一眼，合上夾板，朝吳鎮那邊招了一下手。
“郝先生的貨，先卸。倉庫按最高標準安排，防火防潮的。”
吳鎮應了一聲，轉身去排程工人。
船老大站在船頭，看著那些紙箱一箱一箱地從船艙裡吊出來，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