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門口的燈光斜斜地落下來,照著他肩頭。
他此刻只穿著一件深灰的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外套己經在她身上了。
“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了?”
“剛從外祖母家出來,想著你這邊差不多忙完了,順路來接你。”
林姣想說“魏家離這裡可完全是兩個方向”,卻見傅岐辭己經從旁邊保鏢手裡接過一隻盒子,蹲了下來,將一隻緞面繡花拖鞋輕輕放到她腳邊。
他頓了一下,那隻手伸到一半,似乎想替她解開高跟鞋的搭扣,但指節在空氣中微微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林姣正低頭看著他的側臉,目光剛好落在他收回的那隻手上。
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像一根極細的弦被撥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思緒馬上就要浮現出來了。
但是很快又被傅岐辭起身的動作打斷。
他站起身,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指了指腳邊的拖鞋,示意她換。
林姣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鞋,緞面是淺淺的藕荷色,繡著纏枝的花紋,內襯是溫暖的絨面,是她平日裡穿慣了的居家鞋子。
她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也不知道是因為風太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林姣沒有立刻換,她側頭看向傅岐辭,半晌都沒有說話。
也不知是晚宴上那幾杯香檳的後勁忽然湧上來了,還是夜風把她凍得有些遲鈍,她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才開口。
聲音也比平時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綿軟:“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妥帖?”
傅岐辭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句。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然後垂下了眼,無奈地笑了一下,另一隻手抬起來,乾脆利落地揉亂了她盤了整晚的頭髮。
“順手帶來的。再說你也累了一天,早點忙完回家吧。”
林姣被這個動作惹毛了。
方才腦海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他這麼一揉,攪得碎了一地。
她瞬間顧不上別的了,抬手架住傅岐辭的手臂:“你不要過分!這是我維持了一晚上的髮型!”
傅岐辭收回手,插進口袋裡,臉上的笑意還在,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在外人面前她八面玲瓏,滴水不漏,可一旦身邊沒有外人,就像是小刺蝟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而最好懂的地方,恰恰就在這些不設防的時刻,碰一下頭髮就能把她的注意力從任何話題上拽回來。
她自己大約從來沒意識到,這副模樣有多麼可愛和難得。
他垂下眼,壓住嘴角那點藏不住的弧度,又指了指地上的拖鞋,語氣恢復從容,低聲道:“大小姐快換吧。酒店的經理他們還看著呢,你現在可是淑女的人設。”
林姣瞪了他一眼,下意識往旁邊看了看。
果然,站在旁邊的保鏢和酒店工作人員不知什麼時候都轉開了目光,有的看路燈,有的看腳尖,沒有一個正眼看她。
。鞋跟高下換腰彎臂手的辭岐傅著扶,聲一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