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封常清率軍出發了。
三路人馬,分三個方向。段秀實帶著一千人走北路,翻過北谷,繞到大勃律都城孽多城的背後。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子紮在腰帶裡,騎不了馬,就坐在一輛牛車上,車上插著一面紅旗,旗上繡著「唐」字。牛車走得不快,但穩,段秀實用右手扶著車欄,看著前方的山路,臉上沒什麼表情。劉校尉帶著五百人走南路,沿著商道正面推進,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但隊伍拉得很長,塵土揚得很高,遠遠看去像是來了幾千人。
封常清帶著一千人走中路。那是去菩薩勞谷地的路,也是三路中最險的一條。
菩薩勞谷地位於孽多城西北,是悉諾邏恭祿從山上營地調兵增援北面的必經之路。谷地不長,大約五里,但兩側都是陡坡,坡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剛好能藏人。谷口很窄,只容三四匹馬並排透過,谷底是碎石和乾涸的河床,踩上去嘩嘩響。封常清在輿圖上把這段谷地看了不下幾十遍,每一條等高線。每一處可能的藏兵點。每一塊可以架弩的石頭,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但輿圖是輿圖,真正站在谷地裡,他才發現有些東西是輿圖畫不出來的——風從谷口灌進來的方向,灌木的密度,碎石在腳下滾動的聲音。
「劉校尉的南路軍到了哪裡?」他問。
「剛到預設位置。」康摩質說,「旗已經豎起來了,鼓也架好了。」
「段將軍呢?」
「還在路上。山路不好走,牛車慢,可能要晚半天。」
封常清點了點頭。他拄著柺杖,沿著谷地走了一遍,把伏兵的位置一個一個地指給各隊的隊正。弩手埋伏在兩側坡頂的灌木叢裡,弓手在稍低的位置,刀盾兵在最下面,等吐蕃人的隊伍進了谷,弩手先射,弓手再射,刀盾兵最後衝下去封口。
「聽我的令。」封常清說,「我喊『放』,弩手放箭。我喊『衝』,刀盾兵往下衝。誰要是提前動手,壞了大事,軍法從事。」
隊正們領命去了。
封常清爬到谷地最高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趴下來,用望遠鏡看著谷口的方向。康摩質趴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面用來發訊號的紅旗。
等了半天。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到西邊。谷地裡什麼都沒有。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灌木嘩嘩響,吹得人臉上的皮膚乾裂。封常清趴在大石頭後面,一動不動,像一塊長在石頭上的苔蘚。康摩質的腿麻了,不敢動;身後的伏兵趴了一整天,也不敢動。
劉校尉那邊已經開始佯攻了。鼓聲從南邊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咚,咚,咚,一聲接一聲,沉悶而有力,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巨大的鼓。旗在風中翻卷,塵土揚起來,被風吹散,又在更遠的地方重新聚攏。吐蕃人在北面的斥候一定看見了那些塵土,聽見了那些鼓聲。他們一定會向悉諾邏恭祿求援。
但悉諾邏恭祿會來嗎?
封常清不知道。打仗就是這樣,你算好了所有的步,但對手不一定會照著你的步走。他能做的,只有等。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谷口終於有了動靜。
不是人,是煙。一道細細的。灰白色的煙塵從谷口外面升起來,被風吹散,在空中畫出一條若有若無的弧線。封常清的手緊了一下。他把望遠鏡對準谷口,屏住呼吸。
煙塵越來越近。他看見了騎兵——不是一兩個,是一長串。吐蕃人的騎兵從谷口湧進來,黑壓壓的一片,馬背上馱著穿著皮甲的武士,手裡握著長矛和彎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小隊斥候,大約二十人,散得很開,邊走邊朝兩側的坡頂張望。封常清把頭壓得更低,幾乎貼在了石頭上。斥候從他們眼皮底下走過去,沒有發現伏兵。
斥候過去了。接著是前鋒,大約三百人,走得很快,馬蹄踩在碎石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子。封常清沒有動。
前鋒過去了。接著是中軍。悉諾邏恭祿騎著一匹白馬,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都是親兵,至少兩百人,把他們的主帥圍得嚴嚴實實。封常清的刀已經抽出了一半,但他還是沒有動。中軍太靠前了,後隊還沒進來,現在動手,只能截住一半。
後隊進來了。大約四百人,走得比前軍慢,馬背上馱著輜重和糧草,還有一些步行計程車兵跟在後面,氣喘吁吁。
悉諾邏恭祿的中軍已經走到了谷地的中段。
封常清把刀抽出來,舉過頭頂。康摩質把紅旗展開,等著他下令。
後隊也全部進入了谷地。
「放。」
康摩質把紅旗猛地往下一揮。
。逃可無,躲可無,箭是全又側兩,開不展施兵騎,窄太谷山。下腳在踩蹄馬的面後被,來下摔上背馬從人,起一在撞,跑著鳴嘶,驚匹馬。空天過刮子梳的大巨把一用在人有是像,鳴轟的沉低片一匯音聲的空破矢箭,底谷向砸時同上坡山的側兩從,牆堵一像得集齊一第。來下了就箭弩,來過應反沒還人蕃吐。樣一的來出長裡地從然突是像,眼刺外格中暮在旗的字黑底赤。幟旗的軍唐了起豎時同上頂坡的側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