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沈三小姐話還未說完?”
“若我繼續說,接下來的話興許會有對王爺的不敬,還請王爺恕罪,畢竟夢境這種事尋常人都覺得荒誕,小女同樣也是難以置信。”
“若沈三小姐真怕降罪,便不會有這麼一遭了,繼續說吧。”
“小女夢見王爺坐在素輿上被人推下水,最後淹沒在滾滾浪濤中。”
沈惜辭說的平靜,一雙清眸卻直視著魏宏遇,等著他的反應。
魏宏遇眸色深凝,臉上看不出喜怒。
沈惜辭鬆了口氣,繼續道,“小女沒有看清楚推王爺下水的人無論這個夢境是否為真,小女都想親自提醒王爺一番,這些日子,都請小心防備。”
她的語氣平靜,神情認真,說完這番話,看著魏宏遇,坦坦蕩蕩,靜候他的回答。
裡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就在沈惜辭以為他不會回應時,魏宏遇忽然開口,“你可知你今日這些話說出去,要麼被當做瘋子,要麼被當做妖女,故意妖言惑眾?”
沈惜辭平靜道,“小女知道。”
魏宏遇看著她,神色意味不明,再次開口,聲音虛弱,“本王信你夢境一說是當真的,畢竟這畫確實栩栩如生,只是本王還有一個疑問。”
“王爺請說。”
“便是這一切都是真的,沈三小姐又為何對本王的生死如此關心?”說著魏宏遇調侃地笑了一下,“沈三小姐可別再用什麼新生愛慕之類的藉口糊弄本王,畢竟本王活了這麼些年,雖然這身皮囊多少還有些看頭,但本王的年齡尚且可以做你長輩,沈三小姐看本王的眼神清澈,分明不像有半分兒女情長的心緒,本王要聽真話。”
這讓她怎麼說,難道說便是最後君臨天下的是他,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可不能隨意說出口,一個不慎便會掉腦袋。於是靜了一瞬,坦然道,“小女不敢對王爺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曾聽爹爹說過忠王殿下是國之棟樑,為東遼戍守邊關多年,也欽佩忠王殿下的品性,不想看到忠王殿下輕言喪命。”
魏宏遇看著她,眼中意味漸深,知她未說真話,只是換了個藉口,一時半會兒大約也逼問不出真話。
“多謝沈三小姐這份好意,本王會小心。”最後魏宏遇如此說道。
沈惜辭鬆了口氣,福身行了一禮,“那小女便放心了。,小女話已經說完,不敢打擾王爺休息,先行告退。”
“等等。”在沈惜辭轉身之際,魏宏遇忽然開口。
她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魏宏遇。
“沈三小姐知道了本王的情況,按理來說為了避免流言再起應當將知情者一併關押,待戰事平定後再放。”魏宏遇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但沈三小姐既是安國公的掌上明珠,又遠道而來,若本王真無情關押,待來日回京,安國公怕是免不了給本王使絆子,本王思來想去關押便免了。可貿然闖軍營,汙本王清譽一事自是不能輕易揭過,是以也不能立刻放你回去……”
“王爺的意思是?”沈惜辭不明所以。
魏宏遇看著她,神情正色道,“如今軍營裡的菴廬人手不夠,沈三小姐口口聲聲說心繫本王安慰,不如便暫且留在菴廬專門替本王負責煎藥一事,當做今日失禮的懲戒。”
這個懲戒倒算仁慈了,今日雖是不得已的莽撞,可總歸是觸犯了魏宏遇身為王爺的威嚴,這懲罰算輕的。
沈惜辭躬身應道,“是。”
魏宏遇看著她,沒有再多言,喚來士兵樓將她帶到去菴廬。
此時樓裡只剩魏宏遇和杜海樓二人,二人看著走下山的少女,魏宏遇這才神色放鬆,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虛弱至極,將杜海樓喚進裡帳,“杜先生,方才那丫頭的一番話你也聽到了吧,你怎麼看?”
杜海樓沉吟片刻,慎重道,“屬下不知道夢境是真是假,但沈三小姐的神情語氣不似在說謊。屬下記得一年前那個術士說王爺今歲大劫臨身,恐有生死之危,此危非兵甲謀略可及,唯有尋一命格極貴、清光鎮煞、尚未出閣且身帶異象的名門貴女,以其純陰清貴之氣為王爺擋災化煞,解此死局。屬下在想這位沈三小姐今日來得如此之巧,還專程是為了王爺安危之事,難道她......便是應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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