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司機。
還是一個眼巴巴看著別人恩愛的小丑。
拿到藥之後，他順著指示牌走向輸液室，腳步卻在拐角處硬生生停住了。
輸液室靠窗的角落裡，穆斯年靠坐在深藍色的躺椅上，手背上扎著針管，冰冷的液體順著透明的管子一點點流進血管。
顧瀾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條剛從護士臺借來的薄毛毯，抖開後細緻地蓋在穆斯年的身上，甚至連他沒打針的那隻手都掖了進去。
穆斯年微偏過頭，順勢靠在顧瀾的腰側。
這是一個極其親密且毫無防備的動作。
他不僅靠著，還用高挺的鼻尖似有若無地蹭著顧瀾頸側的皮膚，閉著眼睛，嘴裡發出很輕的、類似於貓咪呼嚕聲的舒服嘆息。
顧瀾並沒有推開他，反而往他身邊站近了一些，讓他能靠得更安穩，手還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司越站在拐角處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呼吸都被奪走了。
他感覺自己的胃也開始跟著疼起來，是一種被嫉妒啃噬的絞痛。
就在這時，原本閉著眼睛的穆斯年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原本應該盛滿脆弱和病痛的眼睛裡，此刻一片清明，他透過交錯的人影，首首地看向司越所在的方向。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穆斯年給了一個極度挑釁的眼神。
那是一個屬於勝利者的、毫不掩飾的炫耀，嘴角甚至挑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司越垂在身側的雙手瞬間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
他很想衝過去，把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從顧瀾身邊拽開，大聲告訴顧瀾這男人就是個死綠茶。
但他不能。
他知道如果在這種時候衝過去發作，除了讓顧瀾覺得他無理取鬧、心胸狹隘之外，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會把顧瀾推得更遠。
那個男人太懂怎麼利用自己的弱勢來拿捏人心了。
司越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捏得皺巴巴的取藥單展平，連同藥袋一起交給路過的一個護士，低聲交代了幾句。
然後，他拿出手機，調出顧瀾的對話方塊，手指在螢幕上用力敲擊。
“所有的手續和藥都辦好了，護士馬上過去給你們換藥。輸液室裡空氣不好座位也擠，我去外面的車裡等你們，打完點滴給我發訊息，我送你們回去。”
點擊發送。
他沒有再往那個角落看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診大樓。
深夜的停車場寂靜無聲。
司越坐進駕駛座，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整個人融入黑暗中。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尤其是穆斯年那些看似無意實則步步為營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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