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廊下，她撐開那把黑色長柄傘，踩著積水快步穿過停車場。
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的一瞬間，車內暖氣撲面而來。
穆斯年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姿勢很規矩。
他的頭髮溼了大半，額前的碎髮貼著皮膚，有幾滴水沿著鬢角往下滑，劃過下頜線，落在浴白色襯衫的領口上，暈出一小片深色。
顧瀾把傘收好放到後座，安全帶還沒繫好，就側頭看了他一眼。
“頭髮怎麼全溼了？”
穆斯年發動了車子，沒回頭。
“剛才走回來，忘了撐傘。”
顧瀾看了看後座那把傘，又看了看他溼漉漉的側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車子匯入馬路，雨刷擺動的頻率很快，擋風玻璃上的水痕被刮掉又迅速重新覆蓋。
穆斯年專注地盯著前方，沒有像往常那樣問她“還去哪裡”或者“首接回學校嗎”。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雨點砸在車頂的聲音，密匝匝的，像有人在屋頂上倒豆子。
顧瀾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泗發來的訊息。
【YL.泗：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她打了個“好”字發過去，鎖了屏。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來，前方紅藍燈交替閃爍，兩輛車撞在一起，碎片散了一地，交警正在拉警戒線。
穆斯年輕踩住剎車。
“前面有事故，可能要等一陣子。”
顧瀾往前探了探身子，透過雨刷的間隙看了一眼，追尾，後車的引擎蓋都翹起來了，拖車還沒到。
“繞路呢？”
“這條路是單向兩車道，己經堵死了，掉頭也得等前面先疏散。”
穆斯年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但顧瀾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始終沒有轉向她這邊。
哪怕是等紅燈的間隙，他通常都會偏一下頭。
今晚沒有。
顧瀾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他的側臉。
路燈從車窗外打進來，把他溼潤的側顏照得輪廓分明，鼻樑的陰影落在唇角，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
但他的耳尖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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