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輝一路上了樓,開啟房門,見方若憐好好坐在輪椅上,心裡一首懸著的那份不安終於落了落。
小滿正蹲在方若憐腿邊給她擦手,聽見門響一抬頭,嚇了一跳:“大姐夫,你臉上怎麼了?”
林建輝的臉頰剛才蘇老太給消過毒,被酒精刺激過的皮膚還腫著,有些紫紅。
小滿放下毛巾走過來,湊近了看一眼:“我聽說你跟那個混蛋打架了?有沒有痛扁他?”
林建輝笑著揉一把小滿的頭:“有。”
“真的?”
小滿高興的差點蹦起來,“大姐要是知道,一定會高興的。”
“姓蔡的王八蛋,就該多打她幾拳,踹上幾腳,讓他欺負我大姐!”
“我沒在,不然一定抓的他臉上開花!那個成語是什麼來著,喪盡……天良?”
她張牙舞爪的比劃著,嘴裡喋喋不休的罵了好幾句。
林建輝沒怎麼接小滿的話,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窗邊的方若憐。
她還是那個姿勢,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聽不見身後的動靜一樣無知無覺。
林建輝想過去,又怕臉上的傷口嚇到她,便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創口貼,對著鏡子貼在臉頰上,才走過去。
在方若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陪她一起看著窗外。
小滿今年十五歲,該懂的全都懂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再出聲,悄悄退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空調的風偶爾掀起窗簾一角,又輕輕回落。
方若憐目不轉睛的,像是果園裡那棵老樹比屋裡的一切都值得她看。
林建輝坐在旁邊,沉默了很久,才自言自語一樣開了口:“如果早知道,放你走會讓你吃這麼多苦,我說什麼也不會簽字。”
他很少願意說起心裡話,或許是覺得方若憐聽不見,也或許是因為今天和蔡宗文起了衝突。
總之,心裡有好多話,想要和她說。
他把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攥了一下,“我寧願一首把你綁在林家。”
他停一下,聲音低了低:“之前我分不清,以為對你只是同情,可這半年我在大陸,每天睡醒,腦子裡全都是你,筆落下,滿紙都是你的名字,我就知道自己沒救了……”
“我只當自己瘋了……總是想起你在公司時的樣子,和同事嬉笑的樣子,跟客戶侃侃而談的樣子,在家時疏遠我,故意躲著我的樣子……”
他苦笑一聲,垂下頭,“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可以那樣光芒西射……當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愧疚感差點把我吞噬……”
“……你知道嗎,今天在警局,我差點殺了蔡宗文。”
方若憐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某一個字眼碰到了,但轉瞬又回到那一片空白裡。
林建輝沒有察覺,輕輕把她的輪椅轉過來,讓自己正對著她。
“我知道我只會逃避,上次是,這次也是,該留的時候不留,該追的時候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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