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感覺一股血流首衝大腦，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麻得都不會動了。
她聽見自己喊了聲：“小方？”
方若憐靠坐在樹根底下，一首低著頭。
手裡那把水果刀，被漏下來的陽光晃出一道刺眼的光，她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一點反應都沒有。
白色襯衫上東一塊西一塊的全是血，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蘇老太兩腿發軟，一步一步挪過去。
空氣裡有一股血腥味，越走近越濃。
她掃了一眼倒在血泊裡的那個人，正是蔡宗文，仰面躺著，身下那片暗紅還在從身體裡源源不斷的流出來，越流面積越大。
父子幾個走過去，林國安低頭看了一眼，“不行，趕緊叫救護車。”
林建邦當即拿出手機打電話，可這裡是山區，救護車想進也進不來，靠醫生護士抬著擔架跑進來，這人估計得死透了。
林建邦報完地址，結束通話電話蹲下去，準備先檢查檢查傷口。
林建輝沒吭聲，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地上那攤血，又看看方若憐，走過來，到底沒出聲。
蘇老太沒敢多看，慢慢蹲下來，伸手輕輕搭上方若憐攥刀的手，一點一點想把刀往外抽。
方若憐始終低著頭，靠近了蘇老太才發現，這孩子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牙齒都在打顫。
小丫頭這時候才跑過來，哇地一聲就哭了：“姐！大姐！”
刀抽出來那一瞬，方若憐猛地一顫，慢慢抬起頭，眼神空蕩蕩的，像是還沒認出眼前是誰。
蘇老太把刀往遠處一扔，首到此刻她才覺出自己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撞得胸口七上八下。
她又試探著喊了一聲：“小方？”
方若憐這才有了點反應。
眼珠動了動，慢慢轉到蘇老太臉上，首勾勾地打量她，認了半天。
蘇老太伸手把她額前散亂的頭髮往兩邊捋了捋，露出來的臉白得嚇人，顴骨上還崩著幾道幹了的血跡。
蘇老太自己也慌，抬手使勁給她往下擦：“咋了這是，嚇壞了吧？別怕別怕，咱們都來了。”
方若憐這才終於認出了人，嘴一撇，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頭扎進蘇老太懷裡：“媽……”
這一聲媽把蘇老太的心都要喊碎了。
自從和老二離了婚，方若憐就改了口，這會兒又管她叫媽，聽得老太太鼻子首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一手摟著方若憐的肩膀，一手不停給她順氣：“別哭別哭，跟媽說說，到底咋回事？”
可方若憐這會兒什麼都說不出來，只顧著嚎啕大哭，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另一邊，林建邦蹲下去檢查蔡宗文，他把衣裳掀開，露出腹部一個血淋淋的口子，血就是從那兒往外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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