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裡那股涼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早年她在家裡看今日說法，那裡頭的人有不少都不正常，但她從來沒遇見過，現在看著林佩芸，給她的感覺就是，這人己經瘋了。
“林佩芸，你是不是有啥大病？去精神科看過沒？你二叔認識好大夫，我給你介紹介紹？”
一旁的阿成和小周又凌亂了，摸了摸鼻子沒吭聲。
但林佩芸依舊沒什麼反應，像是沒聽見似的，反而站起身來，笑意盈盈的：“二嬸，你們都來了一天了，我去給你們燒飯，等等就好。”
她說著竟然轉身要往廚房走，語氣親暱的好像他們真的是來串門的。
林國安把涼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佩芸。”
林佩芸停住腳步，卻沒轉身。
林國安的聲音很沉，把氣氛拉到一個很微妙的點，開口說：“你明明知道他早就不把你當女兒了，何必呢？”
林佩芸的手忽然攥緊。
蘇老太注意到了，林國安自然也注意到了，於是接著說：“他臨走的時候，連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見你，對你只剩厭惡，你安慰自己是為了他，卻反過來害他的家人，若他泉下有知，會怎麼看你？”
“他只會更加厭惡你，怎麼可能還把你當女兒？要是我林家子孫有個三長兩短，他如果還活著，一定第一個跟你拼命，你想象不到嗎？”
客廳裡安靜的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動靜，林佩芸站在沙發和廚房之間的過道上，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繃著，像一根被拉緊的弦。
“佩芸，”林國安放緩了聲音，“懸崖勒馬，趁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把東西交給你二嬸，這事還能收場，別再錯下去了。”
這番話很有力量，蘇老太都感覺的到，更別提林佩芸了，就是不知道對方買不買賬。
蘇老太其實心裡沒底。
因為林佩芸她根本就不正常啊。
林佩芸低著頭，目光盯著地板，垂在身側的手一首攥著。
過了很久才開口。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他們說，也像是在跟自己說：“這怎麼能怪我……是趙傳芳啊，為什麼要和一個馬伕鬼混呢？如果能選，我寧願做林佩珊，可惜……”
“你可惜啥？”
蘇老太沒有煽情的興致，趁林佩芸情緒鬆動，她得趕緊把話說透，不能讓她再縮回去。
“和馬伕鬼混，生出來的才是你，要是跟林國棟，那就不是你了，DNA你明白不？也就是說，你這輩子，永遠也做不了他女兒。”
話音剛落，林佩芸倏地抬起頭，往前方看了好一會兒，又慢慢轉向蘇老太。
那眼神怎麼說，又恨又狠，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蘇老太也挺無辜，她好像也沒說啥重話吧？真要下刀子比這還厲害呢。
林國棟是玉皇大帝啊，就非得做他女兒不可？
她也真是開眼了，見過非要給人當媳婦的，非要給人當媽的，就沒見過非要給人當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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