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年十個月零二十一天。
靈泉的水位己經降了三分之一。
空間由裂縫殘片堆成的山峰長到了兩人合抱那麼高，泛著幽幽的冷光，像一塊巨大的碑。
他每次從外面回來首接降落在井邊，沒有多看任何一眼。
衣服早就在這幾十年間，無數次穿越裂縫磨壞了，黑色的外套袖口開了線，他也懶得還。
空間裡什麼都有，但他好像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顧這回事。
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站在井邊、探出意識線、撕裂縫、落地、感知、離開。
有時候一天能撕幾十次，有時候撕一次要歇三天——
因為靈泉恢復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第五十六年整。
他發現了一個新的方法：不用把整個身體撕過去，只需要把意識伸出去探一下頻率。
這樣消耗的能量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但準確率也低了很多。
他試了兩個月，失敗了三千多次，最後放棄了。
他寧願慢一點，也不想漏掉。
第六十一年九個月零一十九天。
他坐在井沿上，雙腿懸空，垂眼看著井水。
水面倒映出他的臉，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還是年輕的模樣，眉眼精緻柔和，但眼底沉了厚厚一層灰，像一潭死水裡積了十年的淤泥。
他看了一會兒，隔空撥了一下水面，影子碎了又聚起來。
“在哪裡。”他開口，聲音很啞，己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他除了你不想跟任何人交流，他只想要你。
不行，沒準下一個世界就找到你了呢？他這副樣子要怎麼面對你？
轉身把自己收拾妥當，嘴裡不停重複。
“我好想你。”
宇宙那麼大，他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你？
第七十年一個月零三天。
他照常站在井邊，探出意識線，指尖觸到虛空的剎那，忽然停住了。
這十幾年他撕裂縫己經撕到身體產生了某種慣性——只要站到井邊，手指就會自發地往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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