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候。
你撲過去，用自己瘦小的身體擋在媽媽身上。
拳頭落在你背上，不疼——你當時覺得不疼，因為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打了，再打媽媽會死的。
“別打了！不要打了！”
你哭喊著，聲音尖得不像自己。
一隻大手抓住你的後領，把你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狠狠甩出去。
你摔在地上，掌心擦過粗糙的水泥地面，火辣辣地疼。
你抬起頭。
他還在打。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悶響像擂鼓，每一下都落在媽媽身上。
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眼眶充血，嘴裡罵著你聽不清的話。
媽媽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弱。
從“救命”變成“別打了”變成“求求你”，最後只剩下氣音，像被踩住喉嚨的貓發出的嗚咽。
你爬起來想再衝過去，腿卻軟得站不住。
你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打紅了眼，順手抄起地上摔碎的酒瓶。
那個瓶子，晚上吃飯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綠色的，標籤上印著你認不全的外文字。
噗嗤——
你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腦子裡是空的。
像電視機突然沒了訊號，滿螢幕的雪花，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到。
媽媽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瞬，她費力地歪過頭，看向你。
嘴巴囁嚅幾下最終還是沒發出聲。
你和她對視著，她瞳孔已經散了，像蒙了一層灰。
那一秒好像被拉得很長很長。
你想喊“媽媽”，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你。
你的父親。
他的手上全是血，酒瓶還握在手裡，斷口處參差不齊的玻璃碴子上掛著紅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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