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燁弄來的東西，跟大皇子完全不同。
不是從北境蒐羅的偏方，而是一種極其昂貴的藥材——血參。
血參長在雪山深處，參體暗紅，切開之後斷面滲出殷紅的汁液，像人血。
這種參補氣血的效果極好，但因為罕見，市面上幾乎見不到。
黎燁是從沈家那邊輾轉託了好幾個人才弄到的。他把血參裝在錦盒裡，親自抱到偏殿。
盒子開啟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把參拿出來放在桌上，靠在門框上說了一句——聽說你最近又咳了。語氣懶洋洋的。
鄭院判拿起血參仔細看了看，又切片嚐了一小口，點頭說這參品相極好，藥性溫和，適合殿下這種虛不受補的體質。
他當場開了一張新方子，把血參與黃芪、當歸、紅棗同煎。
藥煎好了之後端到黎元面前，藥湯顏色比尋常的湯藥要紅，聞著有股參特有的甘苦味。
黎元端起藥碗，低頭喝了一口。苦。
血參雖然溫潤，但煎出來的湯還是苦的。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把一碗藥都喝完了。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皺著眉看黎燁。
黎燁從門框上首起身來，走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糖。
不是外面買的，是他自己做的——梨膏糖，用梨汁和冰糖熬的，熬了一整個下午。
他把糖放在黎元手心裡，說你皺著眉毛的樣子像灰團啃到酸蘋果。
黎元把糖放進嘴裡。梨膏糖在舌頭上慢慢化開，把嘴裡的苦味壓了下去。
他看著三哥，說謝謝三哥。
黎燁擺了擺手，又在偏殿裡坐了一會兒。
他把窗臺上的泥人拿起來看了看——那套十二生肖還在，小老虎和小老鼠還是挨在一起。
他問黎元這隻小老虎是不是大虎，黎元說是。
他又問那這隻小老鼠叫什麼，黎元說叫灰灰。
黎燁把灰灰放在大虎旁邊，說它們還挨著呢。
黎元說嗯，一首挨著。
黎燁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兩隻挨在一起的小泥人。
他想起好幾年前第一次來偏殿送這十二生肖的時候，黎元描“水”字都磕磕絆絆的。
現在他都開始讀《孟子》了。
他把泥人放回窗臺上，站起來說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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