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苦。又苦又澀，跟煮過頭了的藥似的。
這孩子是把半罐子茶葉都倒進去了嗎。
“不錯。”
黎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裡到外被點亮了。那張一貫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忽然就有了光彩，眼角彎了一下，嘴角也翹起來了。
他趕緊低下頭，不想讓父皇看見自己在笑。但笑容藏不住，低著頭的嘴角還在往上彎，耳朵尖都紅了。
黎衍把茶杯擱下，看了一眼他那紅紅的耳朵尖，又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後的那隻手。手背上有一塊紅印子，是剛燙的。
“手。”
黎元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攤開給他看。手背上的紅印子已經有黃豆大小了，微微凸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把手縮回去。
“不疼。”他說。
黎衍沒接話。他讓孫德勝拿了燙傷膏來，往黎元手背上抹了一點。
膏藥是涼的，他的手指是溫的。
抹完之後他把那隻小手按在掌心裡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膏藥有沒有滲進去。
“下次泡茶，讓孫德勝幫你倒水。”他說。
黎元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桌上那杯茶上，父皇把那杯他泡的茶喝了兩口。
沒有罵他浪費茶葉。沒有說茶難喝。只是說下次讓孫德勝幫他倒水。
他把那隻抹了藥膏的手收回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膏藥是薄荷味的，涼絲絲的。
那天晚上，黎元又發了噩夢。夢裡黎修端著藥碗走過來，碗裡的藥湯晃啊晃的。他急得想跑，腳卻被釘在地上。
然後畫面一轉，他站在荷花池邊，腳下的冰在裂，裂縫像蛛網一樣從腳底往四面八方延伸。
他低頭看見冰面底下是黑的，深不見底。
然後他醒了。後背又是冷汗，寢衣貼在皮膚上冰涼。他翻了身，把被子蹬開了。
黎衍是過了子時來偏殿的，他批完摺子之後習慣到偏殿看一眼。這些天都是這樣，進來看看孩子睡得怎麼樣，有沒有踢被子，發燒了沒有。
今天一進門就看見被子蹬在地上，床上那團小東西縮在床角，兩隻手攥著枕頭的一角，眉頭皺得緊緊的。
黎衍把被子撿起來給他蓋回去，轉身要走。衣襟卻被什麼勾住了。
他低頭一看——那隻小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他衣襟的下襬。攥得不緊，鬆鬆的，像是隨時準備被人掰開。
黎衍伸手去掰那隻手，手指剛碰到黎元的手指，那小手就猛地收緊了，五根手指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麼什是清不聽，聲一了地糊糊含含裡
。了算，開掰沒下兩了掰衍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