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小貓伸爪黎元在乾元殿住了大半個月之後，開始試著做一件事。
這件事他想了很久，從第一天被抱進來就開始想。
他想做點什麼。不是為了討好誰，只是覺得白吃白住不好。
桂香說過，吃人家的飯就得給人家幹活。
在冷宮的時候他給桂香端過洗腳水，幫她剝過花生殼，算是幹活換飯。
乾元殿不需要他端洗腳水，孫德勝會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他觀察了幾天，發現皇上每天下朝回來都要喝茶。是另一個太監專門泡的，用的是一套青瓷的茶具，茶葉是從一隻錫罐裡取的。
那太監泡茶的時候有一套固定的程式：先用開水燙杯子，再放茶葉，再倒水，水倒七分滿。
黎元趴在門縫後面看了好幾回，把每一個步驟都記住了。
那天下午他趁偏殿裡沒人的時候溜到了茶房。茶房在御書房旁邊，不大，裡頭擺了一排茶葉罐和幾套茶具。
他個子太矮，夠不到桌子上的茶葉罐，就搬了個小凳子墊著腳。
他從錫罐裡捏了一小撮茶葉放進茶壺裡——茶葉放得比平時多，因為他覺得多一點味道應該會濃一些。
然後他拎起水壺往裡倒水。水壺是銅的，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他兩隻手拎著壺把，咬著牙往上提。
壺嘴歪了，水濺出來一些，燙到了他自己的手背。
他嘶了一聲，沒鬆手，硬是把水倒進了茶壺裡。手背上紅了一小片，他甩了甩手，然後把泡好的茶倒進杯子裡。
茶水顏色有點深——茶葉放太多了，泡的時間也太長了。
他端著茶杯走到御書房門口的時候，黎衍正在批摺子。
門是半掩著的，他站在門口，露出一小半身子，不敢進去。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著衣角。
茶杯太燙了，燙得他手指發紅，但他不敢換手，怕換了手茶會灑出來。
孫德勝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見他在門口站著，正要開口。
黎元衝他搖了搖頭，那動作很輕。孫德勝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真沒出聲，退了兩步，站在不遠處看著。
黎衍聽見門口有動靜，抬起頭來，他看見門縫裡露出半張小臉。
黎元的眼睛在光線裡很亮，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鼓起勇氣走進去，把茶杯放在御案邊沿上，茶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父皇，喝茶。”
他的聲音很小，細細的，像一隻剛學會叫的小貓。
說完之後他把兩隻手收回身後，站在那裡，腳在地上蹭了一下，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點，像是在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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