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元元的願望第二天中午，黎元被從偏殿領到了乾元殿的小廚房。小廚房不大，平時只有周廚子一個人用，灶臺擦得乾乾淨淨，案板上擺著麵粉。雞蛋和一碗清水。
黎衍已經站在那裡了。他脫了朝服，換了一件玄色的窄袖常服，袖口用襻膊紮了起來，露出兩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黎元站在門口，眼睛瞪得溜圓——父皇站在廚房裡。父皇要下廚。
“過來。”黎衍說。
黎元走過去，被父皇抱起來放在灶臺旁邊的高凳上。他坐在那裡，腳懸著，剛好能看清案板的高度。
黎衍把麵粉倒進盆裡，加水和麵。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揉進麵糰裡的力道不輕不重。麵粉在盆裡翻卷。聚攏，慢慢變成了一個光滑的麵糰。
他把麵糰放在案板上，拿起擀麵杖。
擀麵杖在他手裡像一支筆，推出去拉回來，麵餅漸漸變大變薄，最後攤成一張圓圓的薄片，幾乎佔了半個案板。
他把面片疊起來，用刀切成粗細均勻的麵條。
麵條抖開的時候落進沸水裡，翻了兩滾就浮上來了。黎元在旁邊看得入了神。
“筷子。”黎衍說。黎元趕緊把筷子遞過去。
黎衍用筷子把麵條撈進碗裡，澆了兩勺雞湯，又臥了一個荷包蛋。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金黃的蛋液就淌進麵湯裡，把清亮的湯色染得濃郁起來。
他端著碗，在乾元殿的紫檀圓桌前坐了下來。黎元坐在對面，面前擺著那碗麵。
麵條很普通。湯是清雞湯，沒加多餘的佐料，只擱了幾粒鹽和一小把蔥花。
但這是父皇做的。
黎元拿起筷子，把面夾起來。麵條有點粗，不是御膳房那種細如髮絲的手藝，但夾起來不會斷。
他低頭咬了一口。面很筋道，嚼起來彈彈的。
他吸溜了一口，把麵條吸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又夾起那個荷包蛋，小心地咬了一口。蛋黃淌出來，他用筷子把蛋黃和麵條攪在一起，低頭繼續吃。
黎衍也端了一碗，坐在他對面吃。
他不怎麼說話，只是偶爾抬眼看一下對面那個埋頭吃麵的小腦袋。
黎元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點碎面都用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裡。
然後他端起碗，把湯也喝了。碗底露出來的時候，他的嘴角沾了一小點蔥花。
他沒有察覺，抬頭看著父皇，眼睛亮亮的。
“好吃嗎？”黎衍問。
“好吃。”黎元用袖子擦了擦嘴，把蔥花蹭掉了。
黎衍把碗遞給孫德勝，吩咐了一句——以後每年這天，讓御膳房準備一碗麵。孫德勝應了。
黎元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他忽然覺得七歲這一天，跟以前所有的日子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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