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對黎元沒有興趣，她自己親口說的。
那天在永寧宮打葉子牌，牌桌上有幾個低位嬪妃。
有人提起五殿下，說賢妃娘娘前幾日去乾元殿看了五殿下，出來的時候眼眶有點紅，大概是心疼的。
另一個說五殿下確實招人疼，上回在御花園碰見，還主動行了禮，規規矩矩的。
又有人說惠貴人那邊也讓西殿下多去乾元殿走動，如今各宮都在往乾元殿送東西，咱們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幾個人說著說著就看向了德妃。
德妃正低頭看自己手裡的牌。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拈著一張葉子牌的邊緣，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衫子，頭髮只用一根銀簪挽了個簡單的髻，耳墜是兩粒圓潤的珍珠。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幅淡彩的仕女圖。
她把牌打出去，才抬起頭來：“關我什麼事？”
語氣平平淡淡的，說的也是實話。
五殿下跟她確實沒什麼關係。她不是他的母妃，他也不是她的兒子，兩個人之間隔了好幾個人——皇上、賢妃、太子、大皇子、三皇子、西皇子，這宮裡的關係像一張蜘蛛網，她在這張網的邊緣，黎元在網的中心，中間拉了好幾道絲。
她不想往中間爬，也不想別人來爬她的絲。
幾個嬪妃互相對視了一眼，沒人敢接話。
德妃繼續打牌。她又摸了一張，看了一眼，打出去。今天手氣不錯，連贏了兩局。
她把贏來的碎銀子往牌桌中間一推，說請大家喝茶，然後起身告辭。
走在迴廊上的時候，身邊的嬤嬤試探著說了一句：“娘娘，五殿下那邊，是不是也該走動走動？畢竟三殿下跟五殿下走得近。”
德妃停下腳步。
她站在迴廊的拐角處，看著御花園裡新開的幾株茶花。茶花是紅的，開得很熱鬧，花瓣厚實實的，在日光下泛著蠟質的光澤。
“燁兒是燁兒，我是我。”她把袖口理了理，“他愛跟誰走得近是他的事。我不干涉他，他也不要替我拿主意。”
嬤嬤不敢再說了。
德妃繼續往前走。她回到長寧宮，換了衣裳，洗了手，坐到佛堂裡。佛堂裡供著一尊白玉觀音，觀音低垂著眼，嘴角有一絲慈悲的微笑。
她跪在蒲團上，拿起佛珠一顆一顆地撥。佛珠己經被她撥得光潤髮亮，每一顆珠子都浸透了檀香。
她唸的不是經，是自己的心思。
她把佛珠撥了一顆，然後沒由來的想起黎燁前幾天來請安的時候，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半眯著，說母妃你知不知道五弟會喂鸚鵡。
她當時正在給蘭花澆水，頭也沒抬，說哦。
黎燁又說了一遍，好像她不接話他就不罷休。
她把水壺放下，說你想讓我見見他？
黎燁笑了一下，說我就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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